重型运输机的引擎出沉闷的咆哮,在北极圈边缘一处被遗弃的旧时代矿业前哨站上空盘旋片刻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舷窗外,熟悉的蔚蓝天空和皑皑冰川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诡异景象。
光线在这里变得不再稳定,时而如同透过破碎的棱镜,散射出令人眩晕的怪异色彩;时而又黯淡下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厚幕吸收,只剩下仪表盘幽蓝的光芒映照着林七夜和星尘紧绷的脸。
空间本身似乎在轻微地颤抖、呻吟,运输机像是航行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颠簸着。
即使隔着厚重的机身和防护服,两人也能感受到那种无所不在的、令人牙酸的压迫感。
“我们已进入禁区边缘。”通讯器里传来驾驶员冷静却带着一丝紧绷的声音,“导航系统受到强烈干扰,只能依靠预设航线惯性飞行,能量护盾消耗度出预期百分之两百,预计最多还能支撑十五分钟抵达预定跳伞坐标。”
“收到。按计划执行。”林七夜冷静地回复,一边快检查着最后的装备。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星尘。
星尘靠在对面的舱壁上,呼吸面罩下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感知着什么。
那只受伤的手臂被特殊固定带牢牢捆在身上,以减少晃动带来的痛苦。
“感觉怎么样?”林七夜问,声音透过内部通讯频道,显得有些沉闷。
星尘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星芒一闪而过,很快又湮灭下去。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干扰很强,像是有无数双手在同时拉扯我的感知,但…大致方向还能分辨。”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我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空间伤痕’…比报告中描述的更活跃,也更…‘饥饿’。”
“饥饿?”林七夜皱眉。
“只是一种感觉。”星尘没有过多解释,重新闭上眼睛,“它们好像…在渴望什么东西。”
运输机再次剧烈颠簸了一下,警报灯凄厉地闪烁起来。
“不行了!护盾即将过载!必须提前迫降!准备冲击!”驾驶员的声音带着急促。
“抓紧!”林七夜低吼一声,一把抓住旁边的固定把手。
星尘也立刻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抓住舱壁上的凸起。
运输机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向着下方一片被扭曲光晕笼罩的巨大冰谷俯冲下去!
剧烈的摩擦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声刺耳欲聋!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剧烈的震动,运输机终于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滑行着迫降成功,激起漫天冰屑雪粉。
舱内烟雾弥漫,警报声不绝于耳。
“快走!能量泄漏!随时可能爆炸!”驾驶员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嘶吼。
林七夜一脚踹开有些变形的舱门,刺骨的寒风瞬间裹挟着冰渣倒灌进来,即使隔着防护服也能感受到那足以瞬间冻毙生命的极致严寒。
他率先跃出,落地一个翻滚,手中的“镇魂者”手枪瞬间指向四周,警惕地扫描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星尘紧随其后,动作因手臂的固定而略显笨拙,但依旧稳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