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那句话后,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那些元帅将那道信息与各自的修行经验进行初步的对照。然后他继续往下讲,语不快不慢,像是已经对自己的叙述顺序做过多次调整,知道哪些部分需要慢一些,哪些部分可以一带而过。
“用豆子作为媒介,是因为豆类的质地适合封存微量的法力。它的表面可以承载纹路,内部结构在注满法力后会形成一道稳定的循环路径,不需要额外的措施来保持那些路径畅通无阻。”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粒干豆,以指尖轻轻捏住,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豆子表面光滑,在日光下泛着极浅的哑光。“这粒豆子在灌满法力之前,只是一粒普通的种子。法力封入后,它的外观没有变化,但内部已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回路。”他将那粒豆子放在掌心,没有做出更多的动作,“只需将法力注入其中,设定好大致的行动范围,然后在需要时激,它便会自行成形。”
程武走上前两步,低头看了看玄尘掌中那粒豆子,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以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他直起身:“若是用其他物件代替豆子,是否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玄尘将豆子收回袖中:“可以。石粒、木片、碎玉——只要质地足够致密,能够承载法力的运转,都可以作为媒介。豆子之所以被广泛使用,是因为它易于携带,成本较低,且不挑环境。”他说完,没有继续延伸那段解释,像是已经完成了对应部分的铺设。
几位元帅在那段讲解中各自调整了自己的站位,有的人略微向前挪了半步,像是为了更清楚地观察那粒豆子的表面质地;有的人微微侧身,使自己的视线能够更好地跟随玄尘的手部动作。营地中的风在讲述过程中持续地吹过,偶尔卷起地面上一小片尘土,又很快落下。玄尘讲解完后,没有催促那些元帅做出回应,只是站在原地,等他们将听到的内容与各自的经验完成对接。
片刻后,程武忽然抬起手,模仿玄尘方才的动作掐了一个诀。他的动作比玄尘更慢一些,在每个转折处都有轻微的停顿,像是在以自己处理手法的习惯来完成与那套动作的对应。两粒豆子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短暂停留后落在地上,灵光炸开,化作两道身影——身形比玄尘方才召出的略小一些,铠甲边缘的线条也简单一些,轮廓微微虚。它们站在那里,动作与方才那些金甲身影相似,但稳定程度稍逊一些,边缘处偶尔会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
程武看着那两道身影,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上前半步,仔细看了看那两道身影的轮廓,又确认了一下它们确实还站在那里没有消散,才转头看向其他元帅,语气中带着几分他自己也没预料到的喜悦:“还真成了。”他没有多做描述,但语气里的那股得意和欣慰已经足够清晰。
其余几位元帅也走上前来,各自尝试了片刻。有的在第一轮没能成形,又多试了一两次才成功召出灵兵;有的召出的灵兵很快消散,又重复了一遍步骤;有的一次就成功了,灵兵的轮廓清晰,站姿稳定,与程武的看起来差不多。那些灵兵的修为大多在灵启境,不算高,但考虑到这道法术他们才刚刚接触,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步,说明他们确实花了心思在理解和模仿上。各自完成一次尝试后,他们陆续收回了灵兵,各自退回原位,彼此交换了一个确定的眼神,然后同时转向玄尘的方向,拱手行礼:“多谢大道君传道。”他们的语气不算重,但那一躬的幅度比方才的寒暄更深一些,像是在以那种方式确认这份东西的重量。程武直起身时语气中带着一种已经完成了一道流程后的松弛:“不愧为玄门道祖。”
玄尘微微笑了一下,在那道称呼落定时没有刻意推辞,也没有顺势接住:“诸位谬赞了。”他的语气不高,“贫道只不过是在此道之上走在了前边而已。诸位若是静心修炼,定能比贫道走得更远。”他说那话时语气自然,没有刻意加重任何一个字,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他确实相信的推断,不期待其他人对此做出承诺或反驳。
几位元帅在那道回应中各自露出了程度不同的笑意,没有人在那句话说出口后立刻接话。空地上的金色灵兵已经被玄尘收回,只剩下地面上一片被踩实的泥土,边缘处残留着几道因灵光落地而产生的浅浅的压痕。营地中的风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方向和强度,穿行过营帐和石缝时出细密的声响,像是正在以自己习惯的方式对这片空间进行日常的清扫。
程武在片刻的安静后侧身示意帐门方向:“大道君,请入帐中再坐。”
玄尘没有推辞,跟在他身后重新走入主帐。帐内的光线比户外暗了一两分,从帐顶透入的日光在地面上形成一片大小稳定的光域,边缘微微模糊。几位元帅也陆续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下时甲胄的轻微摩擦声在帐内形成一段短促的动静,又很快平息。
程武在坐定后没有立即开口,也没有拿起茶碗,只是伸手从腰间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放在桌面上,推向玄尘的方向。令牌通体以乌铁制成,表面经过细致的打磨,光线下泛着一层深沉的哑光,边缘处磨得平滑,正面的纹路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道细密的云纹沿着边缘延伸。他将令牌放稳后收回了手:“大道君将如此高深的术法传与我等,我等又岂能小气。”他说话时语气带着一种早已准备好的直接,“别的也没什么,这令牌名为暗炎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