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从云手指着许一一,嘴唇哆嗦着:“你……你……你……”
你了半天,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许一一看都没看他一眼,握着还在滴血的长刀,转身一路杀到了码头上面。
她一路砍杀,浑身的血腥味浓得呛鼻,今日穿的衣物本来是素色的,这会儿前襟、袖口、裤腿上,全是暗红黑的血迹,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看上去像是在染缸里浸泡过一样。
杀到码头上,街道一片狼藉。
箩筐翻了,小摊翻得到处都是,还有倒毙的尸体。
往日这个时候,正是平安镇最热闹光景,此刻却是空荡荡的,除了码头下方的喊杀和近处风声,竟是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放眼看去,只有几盏被打破的灯笼在风里孤零零地晃着。
许一一心头紧,顾不得喘息,飞快地朝着自家食馆的方向跑去。
刚拐过主街,突然就听见右边传来“砰砰”的踹门声和粗鲁的叫骂。
她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是镇上的钱庄。
门口,两个海贼正骂骂咧咧地轮番踹着厚重的大门,门板被踹得震动不止,眼看就要撑不住。
许一一眼神一冷,反手握紧刀,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那两个海贼注意力全在门上,根本没注意到身后。
她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地将人给解决了。
没多做停留,继续朝着食馆飞奔。
跑到食馆那条街,所有的门都紧闭着。
许一一见状直接绕道后门,抬手用力敲,压低了声音喊道:“安阳?开门是我!”
里头一片死寂,没有人吭声。
许一一更急了,提高了声音:“是我呀!我是许一一,快开门。”
这回,里头总算是有了点动静。
没等她继续敲门,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是许安阳的声音:“一一姐,你怎么回来了?”
门闩被慌乱地拉动,“哐当”一声,后门打开一条缝。
许一一闪身进去,许安阳立刻又把门闩死。
食馆里没点灯,只有后厨灶膛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太爷、太奶、红莲姐、伯娘,还有食馆里的帮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里都握着东西。
菜刀、擀面杖、烧火棍、鱼叉砍柴刀,全都给拿上了。
一个个脸色白,眼神惊恐,却又强撑着摆出防御的姿态,警惕地盯着门口。
看到真是许一一,许太奶手里的菜刀“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腿一软,差点瘫倒,被旁边的许红莲扶住。
“一一……”
阿寺的声音哑得厉害,手里的烧火棍却还死死攥着。
“你怎么回来的?弟弟们呢?”太爷沉声道。
许一一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
又是被许太爷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逞什么能?到处瞎跑,我看你是压根没把自己的那条小命当回事儿,外头现在多乱啊?死了多少人你没看到吗?”
太爷气得都压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许一一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说话!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这会儿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