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一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取下背上的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上弦,拉开,眯起一只眼,瞄准了码头火光最盛、人影最杂乱的那一片。
老路却又忽然喊:“等等!”
许一一歪头,“又怎么了?”
老路没说话,探身到船头,取下挂在那里的灯笼,将许一一箭镞上绑着的布条凑到烛火上。
“唰”的一下,布条瞬间燃了起来,变成了一支燃烧的火箭。
老路这才满意地缩回手,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给箭头布条上都浸了桐油。省得你射半天,人家还以为放烟花呢。”
许一一没回头,依旧稳稳地瞄着码头,火光映亮了她半边冷静的侧脸。
老路站在她身旁,因为浪大,喊得贼大声:“这回你可得看准了,往那些贼身上射去,别伤着好人。”
许一一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被小瞧的不满:“用你说,我眼睛又不瞎。”
话音未落,她手指一松。
“嗖!”的一声。
燃烧的羽箭划破黑暗,带着一溜火光,不仔细看的时候,像颗小小的流星。
只可惜,也只是像而已。
两人的目光紧随着羽箭望出去,只见码头边一个正挥舞弯刀,背对着海面的海贼后心给箭射中。
那海贼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箭镞,晃了晃了好几下。
最后栽进了海里。
“嘿!这回是真准呀!”老路拍了拍手,“就是可惜了,火没烧起来。”
那支箭直接穿过海贼的胸膛,没两下功夫海贼就栽进海里,自然来不及烧起来。
那一箭正中后心,看着海贼一头栽进海里,许一一心中憋着的那股郁气,突然就散了不少。
她丝毫没有停顿,连抽箭、搭弦、开弓、放箭,动作流畅得几乎没有间隙。
嗖嗖嗖的。
一支接一支燃烧的火箭,如同带着怒火的流星,接连不断地划破夜空,精准地钉入码头上那些凶悍的身影。
箭囊很快空了。
她将弓往船上一扔,反手抽出那两把横刀,刀刃映着远处火光,寒芒一闪。
“划船过去。”许一一喊了一句。
老路手里的船桨立马动了起来,稍稍靠近一点,就停了下来。
老路一手握长枪,一手拽着许一一的衣领踏着一艘艘船飞了出去。
几步就冲上了混乱的码头。
刀光起落,惨呼连连。
她像一柄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所过之处,海贼纷纷倒地。
混乱中,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钟从云。
正被两个海贼缠住,左支右绌。
钟从云也看见了她。
在刀光血影的码头,他眼睛“唰”地就亮了,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脱口喊道:“一一?”
惊喜只维持了一瞬。
看清她浑身是血,手持双刀眼神冰冷的模样,又看到她周围倒下的海贼,钟从云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在这儿?快!快上码头里面去躲着!这里太危险了!”
他一边奋力格开一个海贼的刀,一边伸手就要来拽她胳膊,想把她往相对安全些的码头上去拉。
许一一眉头一皱,猛地甩开他的手。
就在这一甩的瞬间,她眼角瞥见钟从云背后,一个满脸狞笑的海贼正举刀悄无声息地扑上来。
许一一想也没想,左手刀向前一格,架住钟从云面前海贼的攻击,右手刀借着转身的力道,从下往上,迅疾无比地反手一捅。
“噗嗤!”
刀尖从背后海贼的腰侧狠狠扎入,随后透体而出。
那海贼的狞笑直接僵在脸上,手里的刀“当啷”落地,身体软软滑倒。
钟从云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许一一收刀时溅到他脸上的几点温热液体,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脸的震惊。
他突然就觉得他父亲说得对。
许一一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