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宣传词写好后,她亲自把这块小木牌摆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紧挨着火锅宴的招牌。
黄底黑字,在略微阴沉的天气里也显得格外清晰。
老路上完菜之后跳出来一看,“你还真卖这么便宜?香源饮子铺去过没有?人家一杯紫苏银子就卖十二文钱了,你这一壶才二十文钱。”
他看傻子一样看着许一一。
“一壶油柑汁,少说也能倒出四五杯吧?才卖二十文,是不是有点亏?油柑虽然便宜,可你也费了老鼻子劲将这些果子去涩,熬煮,还加了茶叶、冰糖、蜂蜜,人工柴火样样都是成本啊,这么卖,真的亏死了。”
老路语气颇有些无奈。
在他看来,这油柑汁的味道独特,效果也满好,又是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外头的人压根就没喝过,就算是定价再高些,配着火锅一起卖,也不愁没人尝鲜。
价格定这么低,赚头就少了。
许一一听他说完,神色不变,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账不是这样算的。”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对着老路解释道:“咱们这是食馆,不是专门的饮子店。客人来这儿,要的是吃饭填饱肚子。饮子呢只是添头,是配着吃的。”
她转过头去看向老路:“这个时候,若是我把油柑汁的价格定得太高,客人可能就不会点了,又或者他们觉得不值。我想要的是有更多的客人愿意去尝,愿意去点,用它来解腻佐餐,提升这一顿饭的整体体验和满足感,他们下次才更愿意来。”
如此,才能做到源源不断。
老路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体验?什么满足感?我怎么没听明白你说的玩意儿?”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牌子。
一老一少跟门神似的就这么杵在门口,进来的客人还好奇地看她俩好几眼呢。
半晌老路才开口:“算了,你是东家你说了算。”
许一一看着他愁眉苦脸的,连忙宽慰道:“不会少赚的,这其中的关窍是走量呀!定价合合适的话,客人点得就多,薄利多销,加起来的利润未必会少。再说了,这不是有提成吗?”
说着,她下巴朝着前堂一扬。
里头已然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得了提成的许诺,跑堂的四个小伙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个个脚下生风,眼明手快。
“有了提成,卖得越多他们越积极,对食馆也是好事。”
……
【这心思!!!】
老路只能心服口服地竖起大拇指:“怪不得你突然提出提成这个事情,深谋远虑啊!”
许一一微笑着点头。
“不过,我也是有提成的吧?”老路话锋一转,“我跟你说我可是大忙人,整日从早忙到晚,灶上灶下,前堂后院,啥活都得干,这要是……要是我也卖出去几壶酒水饮子,是不是……也能有那么一丁点儿提成?”
他搓着手,眼神饱含期待,仿佛已经看到铜钱在朝他招手了。
许一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嘴角忽然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笑什么?你倒是给句准话啊?”老路被她这莫名其妙的笑搞得他也跟着莫名其妙了。
只见许一一笑容不变,在老路的期待中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没有。”
“啊?啊……”老路眼神里的期待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他立刻跳脚,指着自己,又指着前堂方向,气鼓鼓地嚷道:“你这个人实在是……太坏了。凭什么他们都有,就我没有?我也是食馆的工人,我也干活,我还干不少活呢。我……我还能招呼客人呢!许一一你这么做一点都不公平。”
许一一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更嘚瑟了。
她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慢悠悠地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哦!不要工钱呢。”
许一一左右摇晃着脑袋,嬉皮笑脸的看着就让人手痒。
老路双手叉腰,嘴里哼哼着:“你未免也太抠门了,我……我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你还真的不给我工钱……”
许一一笑咪咪地绕过他准备进食馆,眼角的余光忽然就瞥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她迈出去的腿退了回去。
许阿奶走在最前头,苏如兰则是拉着许逸之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