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将早已准备好的钱袋掏了出来,掂了掂,直接递到海生手里。
“海生叔,辛苦你们帮忙处理了,多出来的部分是麻烦你们帮我处理海蛇的工钱……”
钱袋入手颇沉,海生捏了捏,打开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惊讶。
他连忙开口拒绝:“一一,这……这给得也太多了,海蛇是海里捞的,本就不值你给的这个价,我们顺手处理一下,哪能再要你这么多的工钱?快拿回去些!”
旁边两个汉子也连连摆手,觉得受之有愧。
觉得不过是出了把子力气,不该拿这么多。
“之前在蛇岛的时候还是你救了我们几个,要不然现在早就没命了,上个月又帮我将沉船给捞上来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我再多拿你的钱就说不过去,快拿回去……海生叔不能拿……”
说着,海生就要将钱袋塞回去。
许一一却坚持要给。
“海生叔,你们替我省了大事,这么短的功夫就将海蛇处理干净。这钱不多,既是货钱,也是酬劳,更是我的心意。你们若不收,我下次可不敢再麻烦你们了。快拿着,回去给婶子孩子们添点东西,也好好歇歇。”
她话说得诚恳在理。
海生推了好几下,见许一一态度实在坚决,知道她是真心想感谢他们的。
他眼眶微热,重重叹了口气,终于将钱袋揣进怀里,对许一一道:“你这丫头……唉,海生叔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往后海里再有啥好货,一定先紧着你!”
许一一笑笑,突然想到什么。
“几位阿叔忙了那么久,怕是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吧?正好,我食馆今日上了火锅,热乎新鲜,阿叔们要是不嫌弃,在这吃点?也尝尝鲜。”
她指了指前堂方向,虽然隔着墙,但那热闹的人声和诱人的香气依旧隐隐传来。
几人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本是来送货的,拿了比预期多出不少的工钱已是意外之喜,再留下来吃饭就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看这架势,食馆生意正火爆,他们这一身腥气汗气的,进去也不合适。
海生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回去随便对付一口就成,不给你添乱了,你这儿正忙着呢。”
“不添乱,”许一一坚持,“后院也有炉子,我让人给你们单支个小锅,很快就好。这天寒地冻的,又劳累了一日,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就当是替我试试新菜的口味了。”
她语气温和,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许一一骨子里就是强势的。
几人互相看了看,肚里也确实空落落的,又被前堂的香气勾得厉害,最终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那……那就厚着脸皮,再蹭你一顿了!真是……太麻烦你了。”
许一一微微一笑,立刻扬声叫来许安阳过来一块儿安排。
“一一姐?有什么吩咐?”许安阳将手上的托盘放下,走进了旁边儿干净宽敞的屋子。
“过来帮我把桌子支开。”
这屋子平日没有什么用处,就放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天一冷,风又大。
以后就不好在院子里吃饭了,挤一挤的话能放三张桌子。
到时候食馆的帮工就可以在这里头吃饭了。
许一一解释着,利落地搬开一些碍事的家什,腾出地方。
正好海生叔他们要留在这吃饭,她跟许安阳直接就支起了两张结实的小方桌,又搬来几条长凳。
海生抹了一把洗得通红的脸,走到门口,看着他们摆开两张桌子,有些不解。
族叔开口道:“一一,就我们几个糙汉子,一张桌子挤挤就成,哪用得着两张?别费事了。”
许一一正拿擦布将桌子擦干净,闻言抬起头解释道:“一张桌子怕是不够。待会儿太爷太奶他们要从岛上过来吃饭,索性就支两张,热闹些,也宽敞。”
海生恍然。
“那估计还得再等等,你平海阿伯还在港口。”
许一一点点头,让王胖子将锅子准备好。
桌子支好,锅子和泥炉也搬了进来,炭火生起,温着汤底。
许一一又想起一桩事,转头问几位正围着桌子好奇打量那特制铜锅的阿叔:
“几位阿叔,喝不喝酒?我上个月新酿了几坛米酒,味道还算清甜,正好配这锅子,驱驱寒?”
几位阿叔自然是好酒的,听许一一这么一问,眼睛都亮了一下。
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酒……自然是能喝点的。就是……一一,你那新酒,给我们这些个粗人喝,会不会糟蹋了?”
“酒酿出来就是给人喝的,哪分什么粗细。”许一一笑了笑,转身便对候在门口的许安阳道:“安阳,你去酒窖里,把那坛贴着红纸米酒搬一坛过来。”
她记得那坛酒酿得格外清冽,甜度也适中,正适合配这热闹又鲜香的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