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高一寸,食馆的帮工也到了食馆,人一进来,处理食材的,扫地的,擦桌的,食馆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
许一一从屋子里将钱箱子搬了出来的。
里边儿的铜钱噼里啪啦地响着。
“老路,扛着钱箱跟我一块出去。”
砰的一声,许一一将钱箱放到石桌上。
“诶!不是,我昨晚让你去换,怎么又叫到我了?”老路皱着眉头将酒壶别回腰带上,一脸不情愿地钱箱子扛到肩膀上。
“哟呵!”
箱子在来到他肩膀的那一瞬,重得让人有些意外,他的肩膀往下一沉,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箱底,才稳住了身形。
他掂量了一下分量,咂了咂嘴,看向许一一:“还真没瞧出来,昨日一整日就赚了这么多?”
许一一瞥了他一眼。
“走着?”他歪头看向她,虽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已经率先迈开步伐,朝着镇上的钱庄走去。
日头正好,许一一跟扛着钱箱子的老路刚离开食馆没多久,牙行的李管事就上门了。
他整了整衣袍,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抬脚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前堂内只有阿福在拿着抹布擦椅子。
“阿福?”李管事目光却下意识地在堂内扫视,语气有些倨傲:“许老板可在?我有要事相商。”
阿福抬眸看到是李管事,不敢怠慢,连忙回礼:“安阳!牙行的李管事来了。”
阿福扯了一嗓子,许安阳撩开帘子走进前堂。
“李管事?可是来买吃的?”许安阳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李管事拱了拱手:“请问许老板可在?敝人是牙行的管事,特来拜会许老板,有要事相商!”
许安阳眼球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儿,突然想到昨日傅婉莹跟他一一姐说的事情。
“真是不巧,我一一姐刚出门办事去了,这会儿不在馆里。您若有急事,不妨告知于我,等我一一姐回来,我立刻转达。”
李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哦?出门了?不知许老板去了何处,几时能回?”
许安阳挠了挠头:“这个……一一姐没说,只交代了我看好店,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种地。要不,您晚点儿时候再来?”
李管事抿了抿嘴,决定晚点儿再来一次。
与此同时,镇上的汇通钱庄内。
许一一站在高高的柜台前,老路将沉甸甸的钱箱哐一声放在脚边。
伙计打开箱盖,里头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铜钱串,还有一些散碎的银角子。
“劳驾,将这些铜钱和散银,都兑成官银锭。”许一一声音清晰地说道。
伙计应了一声,开始熟练地清点,验看。
老路站在一旁儿看着箱子里一串串铜钱被拿进去,又换成了更容易储存的银锭。
忍不住低声对许一一道:“要不你将这钱存起来?总放在食馆也不放心。”
自从食馆里放了一大笔钱后,他晚上就没出去喝过酒。
许一一没理会他的嘀咕,将伙计换出来的银锭清点起来。
等出了钱庄才慢吞吞地开口:“这汇通钱庄看着高大上,但底子却不太靠谱。”
老路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前阵子东街的胭脂店在这存了四百两银子,到了要支取的时候钱庄迟迟拿不出来,最后钱庄拿出来钱的时候,还克扣了些许火耗,两方闹得都有些不愉快。
还有,你没现他们柜上换伙计换得特别勤?连账房先生这半年都换了两个。内部不稳,信誉有亏,把钱存放在这里,我晚上睡得更加不踏实。”
她估摸着,钱庄的老板将别人存放进去的银子转去做了别的生意。
要不然也不至于有人要取钱的时候一直拖着。
老路听着,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确有其事,不由得咂咂嘴,看向许一一背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耳朵也灵光。得,那还是揣自个儿怀里最牢靠,就是……真他娘的沉啊!”
他揉了揉被钱箱压得酸的肩膀,认命地跟上许一一的脚步。
许一一跟老路刚踏进食馆后院,许安阳就迎了上来。
“一一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语气有些急切:“就前后脚的功夫,你们刚出门,镇上牙行的李管事就找上门来了,说找你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