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有用吗?”
许安阳起了个大早跑过来,刚好看到许一一端着温好的羊奶出来。
许一一还没来得及回答,许安阳一抬头,瞥见了站在旁边儿紧锁着眉头和沉重脸色的阿爹阿娘,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脸上的欣喜。
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紧随其后的是许红莲。
她挎着一小篮刚摘的青菜,满心期待地迈进院子。
许安阳看见她进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红着眼圈低下了头。
许红莲的心猛地一沉,那点强装出来的轻松瞬间消散。
她放下篮子,快步走到许安阳身边,轻声问:“叫魂没有用吗?”
许安阳摇摇头,“可能真是被吓到了,我看五渊的脸色比昨日好看不少,只能过几天再看看了……”
许安阳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许一一脸上是那种异常的平静,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酸。
叔太奶已经缓过来了,反倒是阿寺一直在抹着眼泪。
“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阿寺狠狠地说道,“多好的孩子,怎么就非得让他经历这些。”
“你跟我回去,我得去海神庙拜拜。”
阿寺哭够了,命令许平海跟着她一块儿出去。
许红莲再也忍不住,一把子将许一一揽入怀中,还没开口呢。
自己的眼泪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声音哽咽在喉咙里:“苦了你了……真是苦了你了……”
小小年纪,阿爹没了,阿娘也跑了。
好不容易这个家好起来了,五渊又遇到这样的事情。
可不就是老天不开眼嘛!
许一一安静地靠在许红莲怀里,仿佛那汹涌的泪水与她无关,只是轻轻拍着许红莲的背,像是在安慰对方,又像是在确认着自己还未垮掉。
……
“听说了吗?”
如兰鬼鬼祟祟地从外面走回来,朝着正在用柳树枝刷牙的许明在挤眉弄眼。
两人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回到屋子里。
“五渊哑了!”
许明在咬柳树枝的动作顿了一下,“真的哑了?昨日不去找大夫了?”
如兰觑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你当大夫是万能的?真的哑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是没看到,阿寺回来的时候眼都肿了,垂头丧气的,我估计许一一更不好受。”
许明在嗤笑一声:“真是没有想到啊!”
“是吧!没想到,是真没想到,要我说你弟弟一家也是真够倒霉的,不是出这事儿就是出那事儿。”
如兰啧啧一声,美滋滋地出了屋子去晒衣服。
隔壁屋子,许阿公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沉默地含了一口烟杆。
日头刚爬上屋檐,风一吹,将阴沉沉的乌云吹散开来。
鸡笼里那只芦花鸡正抻着脖子咯咯叫。
阿寺扶着篱笆站着,目光在几只鸡之间来来回回地逡巡着。
晨光把鸡羽染成淡金,她看得十分专注,连许平海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愣着做什么?”许平海拍了拍她的肩。
阿寺回过头看向他,眼角细纹里还盛着思索:“我在想抓哪只鸡比较好。”
她顿了顿,“还是要肥些好,杀了拜海神娘娘。”
许平海一挑眉,整理香烛的手顿了顿。
寻常日子她去拜海神不过备些香烛果品,最多添条鱼。
这样郑重,还是头一回。
“这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