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这是也要大姐帮脱衣服?”
许一一笑眯眯的,伸手就要去解开三川的身上的衣物。
小孩儿脸一红,“不用了大姐,我自己来。”
说罢,赶紧将门给带上。
开玩笑,他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不能让大姐帮着脱衣服。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们?】
许一一双手叉腰,走到院子里将五渊也脱了个精光。
小娃娃坐在木盆中,立马兴奋起来,白嫩得像节藕似的胖胳膊胖腿在盆里扑腾着,拍打得水花四溅,咧着刚冒出两颗小米牙的嘴,出咯咯的笑声,快乐得不得了。
这会儿天气稍凉,许一一可不敢让他像夏天那样玩水,大手给小孩儿搓洗了一遍,迅换上干净的汗衫短裤。
尔尔又端来一小碗温好的羊奶。
小五渊就这样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专属小凳上,让大姐一勺一勺地喂他。
“慢慢来,不着急。”
许一一哄着。
小孩儿喝得急,嘴角溢出一圈奶白的沫子,眼睛却已经慢慢眯缝起来,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在眼睑上。
等他喝完最后一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已经陷入了半睡眠状态。
她赶紧将小孩儿抱起来,准备送回屋里,小人儿脑袋一歪,立刻沉沉地枕在她的肩头,贴着她的脖颈,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了过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三川跟四海的脑袋上各自包着头巾。
让阿寺伯娘拽过去擦头了。
彼时正是亥时,被热水一泡,疲乏也涌了上来。
四海早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三川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抱着五渊准备进屋的大姐。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扯了扯快要睡着的四海:“走,我们也去床上眯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他声音里也充满了困意,却还强打着精神对大姐说。
“大姐,你出去赶海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叫我们!不许偷偷溜走哦。”
话音刚落,他便牵着迷迷糊糊的四海,趿拉着布拖鞋,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屋里,几乎是挨着枕头就能睡着的模样。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木盆里轻微晃动着的水面,映衬着夜幕中疏朗的星子。
“你要不要也去洗澡?”
许一一将院子里的工具收拢起来,转过头去逗着尔尔。
“我才不洗呢,我肯定要跟大姐去赶海的。”
尔尔哼哼一嘴,大姐就是故意的。
方才三川跟四海也说着要去,是一点儿都不带拒绝的。
俩小孩儿还以为真能跟着去赶海呢。
这会儿刚洗完澡就困得不行了,她若是也被大姐哄着去睡觉,大姐肯定是自己偷偷跑去赶海,不带他们了。
……
夜色浓得化不开,咸湿的海风变得沁凉,吹得人皮肤起栗。
子时已过,万籁俱寂。
许一一进房看了眼三个小孩儿,跟尔尔一起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
尔尔手里两盏鲸油灯已然点亮,昏黄温暖的光晕在浓重的夜雾里艰难地破开一小团黑暗。
灯油是极其珍贵的,在大风里都吹不灭,平日是一点都舍不得用。
她检查了一下竹篓,里面铁钳、耙子、各种网具、麻绳相互磕碰,出沉闷的轻响。
尔尔则是去杂物房将翘板给拿出来,这可是极好的工具。
在泥滩上行走不便,人就可以坐在上面或者跪在这上面前进,防止身子陷入泥里。
院子里,叔太奶依旧坐在那张摇椅上,仿佛自她们回屋后便未曾移动过。
一件旧夹袄裹着她佝偻的身躯,花白的头在灯下泛着微光。
“太奶。”
许一一边说话便将手套脚套穿上,随即走上前去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黑夜里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