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水师将领,职责所在应该回到军营里。”
阿月说着,四海突然扑到她身上去。
“师父不要走!”
小孩儿嘟起嘴,有些不高兴。
许一一这才明白了,阿月是舍不得。
她自幼便是孤儿,长大从军后便一直在军营里待着,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情。
但她受伤的这段时间在一个小渔村里感受到了。
岛上的村民都把她当孩子看,颇有些宠溺。
小孩儿还会带着她一块玩,这样的日子别提有多轻松惬意了。
从住进许家,每一个人都把当成自己的家人来对待。
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温暖,却比任何军功奖赏都更让她难以割舍。
果不其然,许一一猜测的那般。
”我……割舍不了这份安宁。”
阿月艰难地开口,“在军中六年从未有人如此不求回报的关心过我……”
她伸手拍了拍四海的背脊,“但我又愧对一心栽培我的大人,也愧对仍在军中的同袍,这种矛盾日夜折磨着我,让我宁可继续当个傻子也不想去面对。”
这才是阿月好了之后为什么还要继续扮成傻子的原因。
房间里沉默良久,吴允之在把完脉没多久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实在是头晕的厉害,只想睡觉。
屋内,许一一跟尔尔不一言。
倒是四海跟三川听完之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尔尔突然上前一步,握住阿月的手,眼神满是坚定。
“阿月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跟大姐还有三川四海都会尊重你的。”
尔尔说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大姐。
许一一这才开口:“你是我们的家人,去留都是。”
“家人……”
阿月重复着这个词,喉头哽咽。
“或许……”阿月看了一眼大家,“我还可以回平安镇一段时间,等完全准备好了再回军营。
她低头摸了摸四海的小脑瓜,”至少先让我把新教给你的拳法教完吧。”
四海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
月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洒下一片温柔的银辉。
阿月躺在床榻外边看着屋内的光亮呆,身体僵硬得跟块木板似的。
以往作为傻子时,她就跟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似的安置在尔尔屋内,言行举止也跟孩子一般无二,如今身份已明,睡姿倒是也跟着恢复成以前那般。
“阿月,你怎么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一样啊?”
尔尔侧躺着看向阿月在黑暗中轻笑,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床榻都要快被你压出印子来了。”
阿月缓缓吐出一口气,像之前一样放松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军中习惯。”
“你在军营里也是这样睡的吗?”
尔尔有些好奇的继续凑近,丝在枕上窸窣作响,思索片刻开口道:“好像随时准备跳起来迎敌似的。”
阿月平躺着望向帐顶,眼前浮现出军营里狭窄的硬板床。
“比这还要糟一些,军营内是二十人通铺,必须侧着身才能睡下,刀剑就放在枕头下面。”
阿月平淡的说着,好似这些说的不是她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