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娐娐!娐娐!”
苏维桢稳稳接住了她,着急地抱上马车,紧紧搂在怀里。
声音急促而颤抖:“快走!回府!”
车夫阿书闻声,立刻扬鞭催马。
一路疾驰,终于赶回了通判府。
“快去请郎中!”苏维桢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纪青仪胸前的伤口,血迹与雨水混在一起,心疼得无法呼吸。
命人取来干净的衣物,又唤来婆子,细心吩咐她们替纪青仪更换。
自己则带着怒气去到了书房,阴影深处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水珠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出细微的声响。
待烛光亮起,那张刀疤脸赫然显现。
苏维桢神色骤冷,转身便是一记耳光,刀疤男被打得偏过头。
“这点事都办不好!!”他的怒火从眼睛里迸,“顾宴云没死,还伤了她!”
刀疤男立马躬身请罪,“都是属下的错,还请主人责罚!”
“赵家夫妇你处理得干净利落,怎么这次就失了手?”苏维桢在椅子上坐下,一拍桌面,“知州给了你那么多人手,准备好的陷阱,竟然让他逃了?”
“原本势在必得,谁知纪娘子带着肖骁突然来了。属下怕误伤纪娘子,只得束手束脚……”刀疤男垂下头,“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定能补过!”
苏维桢冷哼一声,“陷阱早已布好,准备周全都拿不下他。等他有了防备,你还如何下手?”
“是属下办事不利。”刀疤男背脊弯得更低。
“你先回源伏当铺,无事不要来通判府。”
“是。”
门口脚步声靠近,刀疤男率先察觉,往门后退了退。
“大人,郎中看过诊了,在外等着复命。”阿书在门外传话。
苏维桢收敛怒气,推门而出。
郎中正坐在凳上歇息,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苏大人,这位娘子的伤只是皮外伤,无大碍。只是淋了大雨,染了风寒,吃几服药便可痊愈。”
苏维桢点了点头,“阿书,随郎中去取药。”
“是。”阿书领命,退门时轻轻带上门扉。
苏维桢看着眼前安静沉睡的纪青仪,伸手抚过她白皙的脸颊。心中无比渴望时间能就此停驻,让这份宁静、这份占有,永远不被打破。
这份温馨没有停留多久。
知州府就传来了消息,命他立刻前往,门外的马车早已备好。
他披上外袍,临行前仍不忘吩咐,无论是谁来,都不得带走纪青仪。
随即上了马车,直奔知州府。
施青柏得知顾宴云没死,作为诱饵的账册还被拿走了,火冒三丈。眼下见到苏维桢的身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门扉合上的一瞬,施青柏抄起案上的书卷,狠狠砸向苏维桢,怒吼道:“你看你出的好主意!!这下好了,人没死,账册落入他手,我们都等死吧!”
苏维桢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神色平静地俯身拾起那本书,轻轻放回案上,“大人,息怒。”
“息怒?!”施青柏冷笑,怒意更盛,“你倒是说得轻巧!”
“大人不必担心那些账册。”
他这份异样的冷静,让施青柏心中一凛,眉头紧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账册,我早已修改过。即便他拿去了,也看不出破绽。”
“什么?”施青柏的背脊一阵凉,目光陡然锐利,“你何时察觉,又是如何改的?”
苏维桢缓缓开口,“前些日子,我查阅越州三年来的账册,现一条支出有异:水东窑厂建造两百贯。我细问行头,才知这笔钱根本不足以建成一座窑厂,更何况,越州根本没有水东窑厂。可筑窑司的登记却清清楚楚写着‘水东窑厂’。那这笔钱,又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这只是小事,或者说,是被掩盖得最深的小事。若细查下去,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秘密。”
施青柏听罢,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那几册放在公廨的账本,本就是假账,前后几任通判皆翻阅过,却无人察觉半点异常。
苏维桢微微一笑,那份气势甚至压过了施青柏,“怎么不说话了,大人?”
“所以,你提出与我联手,用真正的账册引顾宴云上钩,再趁机除掉他,这一切,都是你早就谋划好的?”施青柏试探,“你究竟想他死吗?”
“我当然想他死,可惜没能得手。”苏维桢笑着说,“您放心,我是和大人一条船的。”
“你真的把账册都改好了?”施青柏又问。
“当然。”苏维桢自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