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亦有权利,在你将要开创的盛世之下,成为一名堂堂正正的普通大周子民。”
“这点容人之量,我相信我的夫人,我的陛下,定然是有的。”
你不再叫她凝霜,而是换回了“夫人”、“陛下”,但这称呼此刻听在她耳中,却再无半分疏离,只充满了全然的信赖与托付。
姬凝霜望着你,良久,重重地、坚定地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惘、挣扎、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与柔情。她反握住你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彼此的骨骼也融为一体。
“朕……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哽咽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你的心意,你的抱负,你的……痛楚与胸怀,我都明白了。”
“那道赦书,朕会下。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你说的公道,与盛世。”
“至于你,杨仪……”
她抬起头,凤目之中流光溢彩,有愧疚,有深情,更有一种涅盘重生般的决绝与信任
“你是我夫君,是我孩儿的父亲,是我姬凝霜此生认定的、唯一的男人。”
“前尘往事,如云烟散。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猜忌,唯有同心。”
“这万里江山,这天下生民,你我……共担。”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与心跳声。昏暗的光线中,两颗曾经隔阂、试探、乃至激烈冲突的心,在此刻,于坦诚与鲜血淋漓的剖白后,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跳动着指向未来的相似节拍。权力的阴影、身份的枷锁、过往的罪孽似乎暂时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紧密相依,以及对未来既沉重又充满不确定的、共同的承担。
姬凝霜感受着你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欲望,那目光灼热如同实质,烫得她心头微颤,脸颊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贝齿轻轻咬住下唇,那饱满丰润的唇瓣被挤压出更诱人的色泽,凤目之中水光潋滟,褪去了帝王的冰冷威仪,只剩下被彻底征服后的慵懒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讨好的媚意。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用一种刻意压低了、带着沙哑磁性,又混合了情欲与某种宣告意味的独特嗓音,一字一句道
“仪郎……”
“朕的……不,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没有再用“朕”自称,上一次她用这个口吻,还是星月楼“孽缘之夜”过后的清晨,她在你怀里,以一个妻子或者姬妾的身份,求你不要造反。这个微小的转变,在此刻这帐内暖昧未散的空气里,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清晰地昭示着她心的归属与交付。那“一切”二字,更是意蕴悠长,包含了她的身,她的心,她的骄傲,乃至她所执掌的、曾横亘在你们之间的万里江山。
你没有立刻接续那些沉重而繁琐的政务议题。此刻温香软玉在怀,昨夜极致的欢愉余韵尚在彼此肌肤间流淌,正是巩固这难得亲密、同步信息的最佳时机。你更喜欢用这种更轻松、更私密,甚至带着几分闺房情趣的方式,与你这位手握天下的妻子分享那些光怪陆离又至关重要的秘密。
你的手掌在她光裸细腻的后背上游走,感受着那紧致肌肤下微微的颤抖,那是高潮余韵未退的证明。你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事后的餍足与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
“陛下,关于那两个女人……”你顿了顿,感觉到怀中娇躯瞬间的紧绷,又安抚性地抚了抚她的脊背,“一个,是我那玉佩之中,生母残留的一缕魂念。机缘巧合,加上……一些不得已的尝试,为她寻了一具刚刚离世的合适躯壳,暂且安身。算是全了我一点身为人子的念想,偿还些生恩。”
姬凝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在你颈窝,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你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了些,紧绷的身体也柔软下来。
你继续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奇异与感慨“另一个,则更为离奇。她自称来自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那里,没有江湖,没有侠客,国家与社会的运转,更像一部庞大、精密而冰冷的机器,或是一支纪律严明、只信奉力量与生存的军队。她来到此间,不知是受了何种蛊惑或是自己痴心妄想,竟试图融合人与兽,乃至更诡奇生灵的血脉,妄图成为……某种全知全能、越凡俗的‘存在’。”
你嗤笑一声,带着对那种疯狂理念的不屑与怜悯“结果嘛,自然是玩火自焚,躯壳崩坏,化作一滩难以名状的烂肉。我见到她时,只剩一缕残魂在一滩混乱不堪的恶心血肉中苟延残喘。许是同为‘异乡’之客,又或许是她那个世界的一些见识,对你我尚有几分参详的价值,我便用这玉佩,暂且收容了她。”
你抬起手,指尖抚过她散落在你胸膛的如墨青丝,语气转为一种深思与淡淡的无奈“眼下,她们二人的存在,自然不宜公开。如何界定她们的身份,安置她们在新生居乃至大周的位置,我也尚在思量。兹事体大,牵扯非小。故而,暂且让她们先回云州供销社呆着,熟悉此间风物人情,也……避避风头。”
你这番话,半是坦诚,半是机巧。坦诚在于,你确实交代了伊芙琳和你母亲无法隐瞒的核心来历;机巧在于,你略去了关键细节,并将如何安置这“烫手山芋”的难题,以一种看似“甩锅”、实则尊重她最终裁决权的方式,摆在了这位女帝面前。这是夫妻间的私语,亦是人臣对君主的奏报,更是……一种无声的邀请,邀请她这位家中最尊贵的“女主人”进入你作为丈夫最深的秘密世界,共同承担这份“异常”。
姬凝霜安静地听你说完,良久,才慵懒地在你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在你胸肌上画着圈。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嗯……生母残魂,异世来客……你这夫君,身上的秘密,怕是比朕那深宫高墙内积年的卷宗还要厚重,还要离奇几分。”
语气里并无多少惊诧,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种全盘接纳后带着淡淡调侃的温柔。她已下定决心,无论你身上还藏着多少匪夷所思的隐秘,她都会与你并肩而立,共同面对。这份决心,在当年“孽缘之夜”决心于你缠绵悱恻、身心交付之后,早已注定。
你低笑一声,手指不老实地滑到她挺翘圆润的臀瓣,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引来她一声压抑的娇呼和一记没什么力道的白眼。你才继续道,语气转为务实
“至于那哀牢山下的‘山神’……力量确实可怖,但心思似乎不算太过诡诈难测,或者说,它所求甚‘直’。明日,第一条引水管渠便可竣工通水。它得了甜头,自会老实待在溶洞深处。我们依约供水,它便是一道震慑滇黔、令宵小不敢妄动的天然屏障。倒是这滇黔十万大山之中,藏污纳垢,心怀叵测的邪门外道、诡秘结社,怕是比这山中的毒虫瘴气还要多上几分。”
这番话,既是通报情况,也是隐晦的提醒。滇黔之地,远非一个驯服(或交易)的山神便能高枕无忧。
姬凝霜闻言,凤目中掠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寒光,那是属于帝王的本能警觉。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记下。随即,那丝寒光又被另一种更为生动、带着淡淡酸味的情绪取代,她斜睨着你,指尖在你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太平道那档子事,月羲华和秦晚晴那两个丫头,倒是将消息原原本本带回来了。你这风流种子,本事倒是不小,连飘渺宗那位以清冷孤高出尘着称的月长老,竟也让你给……‘请’了回来?”
那“请”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带着三分调侃,三分嗔怪,还有四分连她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复杂心绪。
你闻言,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语带讥诮“清冷孤高?出尘仙子?”你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我的陛下,您怕是有所不知。那位月长老,表面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背地里,却是纵容甚至操控门下姿色出众的女弟子,在添香院那甬州一等一的销金窟里,做些迎来送往、卖笑娱宾的勾当。她自己呢?端坐后院,品着美酒,赏着风月,坐收其成,数钱数得怕是手软。这等人物,也配称‘仙子’?不过是个披着仙衣、满口慈悲,内里早已被贪欲染透的鸨母罢了!”
你这番毫不留情的揭露,辛辣刻薄,却也将月羲华那伪善面目扒了个干净。姬凝霜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微妙的醋意也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知真相后的荒谬与鄙夷。她用粉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你一下,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就你嘴毒!那般不堪之人,身子难道就不香了不成?”这已不是质问,倒像是夫妻间带着狎昵的调笑。
你哈哈大笑,将她搂得更紧,狠狠亲了一口那湿润的红唇,然后才敛了笑意,正色道“好了,说回正事。这太平道背后的‘圣尊’,经我查实,亦是前朝姜齐余孽!”
“什么?!”
姬凝霜娇躯猛地一僵,方才的慵懒媚意瞬间被震惊取代。她倏然抬眸,凤目圆睁,紧紧盯着你,仿佛想确认你是否在说笑。姜氏血脉,前朝余孽,这重身份带来的冲击与猜忌,昨夜才刚刚在你近乎自毁般的坦白与她的泣血恳求中得以勉强弥合,此刻竟又冒出一个,且还是太平道这等为祸甚烈的邪教魁?这让她刚刚落回胸腔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不是说,已说服那些尚有体面的姜氏宗室,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妄想了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担忧,也是后怕。
你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给予无声的安抚,同时另一只手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温言道
“此人与那些正经宗室不同。他名叫姜聚诚,论辈分,算是前朝太子临死之前流落在太平道的一个私生子所出儿子。因为父子二人出身微贱,在宗室中备受排挤,根本得不到认可与支持。此人心性偏激阴鸷,索性彻底撕破脸皮,不仅继承了娘家太平道的基业,更将其与滇黔本地那些诡谲阴毒的巫蛊之术、驭尸炼魂的邪法合流。这些年来,暗中制造尸兵,散布瘟疫,炼制邪毒,搅得西南之地人心惶惶,其目的,无非是制造恐慌,积蓄力量,以实现他疯狂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