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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七星天机(第1页)

你在喊完了那句足以让孙校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话之后,便心情愉悦地转过身,脸上那点不耐烦也似乎消散了些。你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傻掉、仿佛还在消化你这番“骚操作”的姜崇胜,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事情办完了”的满意口吻说道

“走了,‘亲戚’。”

你特意又强调了“亲戚”二字,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别愣着了。带路。”

说完,你不再看他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身形微微一晃,并未走向楼梯,而是如同鬼魅般轻盈地来到了那扇被你推开、此刻夜风习习的窗户前。你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姜崇胜是否跟上,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直接从那大开的窗口一跃而出,融入了外面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青衫残影。

姜崇胜望着那空荡荡的窗口,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风暴的房间,眼中闪过屈辱、愤怒、恐惧、茫然等种种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依旧紊乱的气息和心中的万千思绪,灰袍一振,也不再走楼梯,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紧跟着从窗口掠出,悄无声息地融入茫茫夜色,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明雀楼顶层,“天”字号房内,烛火依旧明亮,映照着满地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食物香气、酒气、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楼下,隐约传来孙校阁压抑着痛苦的低吼和明雀楼老板小心翼翼、带着哭腔的算盘声。而窗外,夜色正浓,一场新的、或许更加诡谲的会面,才刚刚拉开序幕。

子夜的云州城,万籁俱寂。

白日里的车马喧嚣、人声鼎沸,此刻已消散无踪,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黑暗与寂静。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拖长了调子的、有气无力的梆子声,伴随着一两声空洞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在空旷的街巷里幽幽回荡,旋即被更深的夜色吞噬,显得格外萧索、寂寥,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凄凉。整座城市仿佛一头疲惫的巨兽,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暗流后,终于沉入酣眠,只余下粗重的、均匀的呼吸。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两道黑色的身影,却如同挣脱了大地束缚的鬼魅,在鳞次栉比的、高低错落的屋顶之上,以远常理的度与姿态,无声无息地飞穿行。

月光并不明亮,被薄薄的云层遮掩,只透出朦胧的清辉,勉强勾勒出连绵屋脊起伏的轮廓,和远处城墙巍峨的剪影。这两道身影便在这片模糊的光影中疾驰,他们的身形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掠过月光稍亮的区域时,才会在青灰色的瓦片上投下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淡影,随即又被更浓的黑暗吞没。脚下的瓦片,无论是平整的方砖还是弧度精巧的筒瓦,在他们那鬼魅般轻盈玄妙的身法之下,竟然没有出一丝一毫应有的声响,连最细微的摩擦与磕碰都未曾出现,仿佛他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两道没有重量的幽魂,或者只是夜风卷起的、稍纵即逝的阴影。

领路的,自然是心神遭受重创、面色灰败、眼中犹自残留着惊惧与屈辱,但一身天阶中品的轻功修为却未曾受到太大影响的姜崇胜。他此刻更像是一具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的木偶,机械地、沉默地朝着城南方向飞掠,每一次起落都精准而迅捷,显示出百年修为沉淀下的深厚底蕴,只是那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颓丧与仓皇,仿佛急于逃离某个令他恐惧的所在。

而你,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保持着约莫三丈左右的距离。你的脚步轻盈得匪夷所思,就像一片真正被夜风托起的羽毛,又似水面上滑行的蜉蝣,不仅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连衣袂飘动的声响都微不可闻。你的身形在疾驰中展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与从容,仿佛这并非是在执行一项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任务,而只是一次饭后的随意漫步,一次兴之所至的月下独行。

你甚至有余暇,一边跟着前方那道略显僵硬的灰色背影飞驰,一边好整以暇地、带着一丝审视意味地打量着脚下这座在朦胧月光与深沉夜色笼罩下、已然陷入沉睡的古老城池。云州城依山傍水而建,格局不算规整,却能看出历经数朝经营的痕迹。高门大院的黑瓦白墙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沉郁的色块,寻常百姓家的低矮房舍则隐没在更深的阴影里。几条主街如同沉睡的巨蟒,蜿蜒伸展,此刻空空荡荡,只有路口悬挂的、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气死风灯,洒下昏黄孤寂的光圈。远处,擢仙池的方向一片黑暗,只有水面或许还反射着微弱的破碎月光。整座城市在你居高临下的俯瞰中,呈现出一种与白日截然不同、静谧而略带荒诞的画卷,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庞大躯壳。

夜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和城市沉睡后特有的、混合着尘土、草木与隐约腐朽气息的味道。你没有运功抵御这份凉意,反而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享受这片刻的、属于黑夜的宁静与自由。与明雀楼中那充满了算计、鲜血、美酒与言语交锋的压抑氛围相比,这空旷无人的屋顶,这清冷的夜风,反而让你感到一丝难得的舒畅。

很快,前方姜崇胜的身影微微一沉,向着下方一处荒凉的区域落去。你也随之收敛心神,身形飘然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一片松软、长满枯草的土地上。

这里已是云州城的南郊,远离了市井的烟火与人气。触目所及,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残破的土墙东倒西歪,半掩在及腰深的枯黄蒿草之中,偶尔能看到几段倾倒的石碑,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远处,一座低矮荒凉的山坡在夜色中隆起黑黢黢的轮廓,山坡上,一座早已倾颓了不知多少年的破庙,如同被遗弃的巨兽骨骸,孤零零地、倔强而又凄惨地矗立在那里,背靠着更加深沉黑暗的山林。

月光似乎也嫌弃此地的荒凉,只吝啬地洒下些许清辉,勉强照亮破庙前斑驳的台阶和那半扇歪斜欲坠、勉强挂在门框上的朱红色庙门——颜色早已褪成一种诡异的暗褐。庙门上方,一块同样饱经风霜、油漆剥落殆尽的木质牌匾斜挂着,在夜风中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牌匾上,“寒林寺”三个曾经或许遒劲有力、此刻却已模糊不堪的大字,在月光的映照下,非但没有显出一丝佛门的庄严,反而因那扭曲的笔画和深深的裂纹,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与诡异,仿佛那并非寺庙之名,而是某个被遗忘的、不祥之地的标记。

姜崇胜在破庙前约十步处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阴森的庙宇,面对着随后轻盈落地的你。月光照在他那张依旧惨白、皱纹深刻如沟壑的脸上,更添几分灰败。他望着你那张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的疾驰与眼前的荒凉都未能引起丝毫波澜的脸,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用那依旧沙哑干涩、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低声说道

“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又或者,是内心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让他不敢高声。说完这两个字,他便垂下眼帘,不再看你,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破庙的方向,姿态恭敬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卑微与惊惶。

你没有立刻说话,甚至没有多看姜崇胜一眼。你的目光越过了他那佝偻的身影,先是扫过那座在夜色中如同鬼屋般的“寒林寺”破庙,那歪斜的庙门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然后,你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破庙后方那片更加浓重、更加深邃、仿佛连月光都无法渗透半分的黑暗山林之上。山林沉默地屹立着,像一道亘古存在的、冰冷的屏障,又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正在沉睡的庞然巨兽,散着原始、蛮荒而又令人不安的气息。

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某种无聊把戏的、略带嘲讽的兴味。

“七星槐……”

你轻声念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如同夜风拂过草叶,却异常清晰地在寂静的荒郊响起。

就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

站在你身侧前方、原本低眉顺眼的姜崇胜,身体猛地剧烈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他霍然抬头,一双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疲惫与惊惧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用一种近乎看怪物般的、充满了极致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你!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又白了几分,甚至比庙前那惨白的石阶还要瘆人。

他敢对天誓!他刚才在明雀楼,他绝对没有清晰、完整地说出“七星槐”这三个字!更不可能在刚才的带路过程中提及!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阁主所在的准确地点,甚至知道那标志性的“七星槐”?!难道他之前就来过?还是说……他真的有某种未卜先知、洞悉一切鬼神莫测之能?!

你完全没有理会姜崇胜那见了鬼一般、几乎要灵魂出窍的惊恐表情。仿佛他那剧烈的反应只是拂过耳畔的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你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座阴森的“寒林寺”破庙,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标。

你径直绕过僵立如木雕的姜崇胜,迈开步伐,踏着松软的枯草与碎石,朝着破庙后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漆漆山林走去。你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从容得像是去赴一场早已约定、平淡无奇的散步,而非踏入一个神秘组织领潜藏的核心禁地。

姜崇胜看着你的背影没入破庙投下的阴影,又迅走向更深的黑暗山林,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与种种荒谬绝伦的猜测,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加快脚步,略显踉跄却又拼命地跟了上去,仿佛慢了一步,就会迷失在这片令人不安的夜色中,或者……被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魔鬼”随手丢弃、碾碎。

后山的“路”,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路的话,崎岖难行到了极点。根本没有明显的路径,只有疯长的灌木、纠结的藤蔓、裸露的嶙峋怪石,以及不知堆积了多少年、厚厚一层腐烂的落叶,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草木泥土味道,以及一种山野夜间特有的湿润寒意。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极其微弱的月光,透过头顶高大树冠极其稀疏的缝隙,吝啬地投下几点惨淡模糊的光斑,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浓稠、更加不可捉摸。

然而,这种足以让寻常樵夫猎户望而却步、甚至迷失方向的艰难环境,对于你和姜崇胜这种级别的绝顶高手而言,却几乎与平坦大道无异。你们的身体协调性与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脚尖在裸露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灵猿般跃出数丈,精准地避开纵横交错的荆棘与深不见底的坑洼;衣袖拂动间,柔韧的内劲便将拦路的藤蔓与低垂的枝杈无声荡开。崎岖的山地、湿滑的苔藓、盘结的树根,在你们脚下都如履平地,未能造成丝毫真正的阻碍。只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越来越明显的阴冷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诡异气息,在悄然加重。

很快,在穿过一片格外茂密、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杂木林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造型极其古怪、与周围山林格格不入的槐树林,突兀地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这片槐树林的布局,奇特到了近乎诡异的地步。

七棵槐树。不多不少,正好七棵。

每一棵都异常巨大、古老,树干之粗壮,恐怕需要数人合抱,树皮是深沉得近乎黑色的深褐色,皴裂扭曲,布满苔藓与岁月刻下的深刻纹路,仿佛已在此屹立了数百年甚至更久。树冠更是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得不可思议,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的天幕。

而这七棵巨大古槐的排列方位,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心设计过的非自然感。它们并非随机分布,而是严格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分毫不差!七棵巨树,如同七位沉默的、顶天立地的巨人,依据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星图,拱卫着树林中央一片未知的区域。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七棵槐树那庞大到夸张的树冠,竟然完美地、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绝对密闭的穹顶!无论月光如何试图穿透,都被那厚实浓密的枝叶无情地阻隔、吸收、吞噬。使得整个七棵槐树所笼罩的范围之内,陷入了一种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外界微光都无法渗透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之中!那黑暗浓稠得仿佛有了实质,像墨汁,又像化不开的沥青,静静地沉淀在那里,散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死寂的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潮湿、仿佛还夹杂着淡淡腐朽与某种奇异甜香混合的诡异气息,从树林深处那绝对的黑暗之中弥漫而出,悄然钻进鼻腔,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胸闷与隐隐的不安。夜风吹过周围的山林,带来“呜呜”的声响,但吹到这七棵槐树形成的诡异屏障附近时,声音却骤然减弱、变形,仿佛被那浓稠的黑暗吸收、扭曲了一般,只剩下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窸窣声,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便是“七星槐”。天机阁阁主姜尚的潜藏之地,一个依托天然地势与奇门阵法巧妙结合、充满神秘与不祥气息的所在。

就在你们刚刚踏入这片被七棵巨槐阴影覆盖的边缘地带、一只脚即将踩进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的一刹那——

一道苍老、平淡、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魔力、能够穿透耳膜直接在人内心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最深沉的、目不能视的黑暗中心,清晰地传了出来。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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