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的信息有价值,让我能顺藤摸瓜,找到此人,或者弄清此物的真正来源……”你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仅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解决掉这块‘石头’带来的隐患。我还会给你一个……绝对让你满意的价钱,作为你提供信息的酬劳。这笔交易,你做是不做?”
“噗通!”
张老板再无犹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你面前,涕泪横流,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活神仙!客官!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您救救小人,救救小人家小啊!”
他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大……大概是一个多月前,那天傍晚,店里快打烊了。一个……一个人,突然就进了店。他穿着一身又宽又大、看起来质地不错却沾满灰尘污渍的黑色斗篷,帽子拉得很低,把整张脸都遮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长相。走路……走路没什么声音,象是飘进来的一样。”
张老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他……他说话的声音,特别沙哑,难听,象是被火燎过,又象是砂纸磨石头,听得人心里毛。他自称是……是从海外归来、游历四方的行脚商,手里有些稀奇玩意儿。”
“他当时也没多废话,直接从怀里——对,就是怀里,掏出一个用厚油布和皮革层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打开之后,里面就是这个……”他指了指楼下方向,心有余悸,“这个能绿光的石头。当时是用一个更小、更厚的不知什么金属做的扁盒子装着的,那盒子冰凉冰凉的。”
“他开口就说,这是从极西之地、万里之外的荒原古墓中,偶然所得的天外奇石,蕴含星辰之力,夜间自明,乃无价之宝。开口就要……就要一万两银子!”
张老板脸上露出肉痛与懊悔交织的表情“小人当时……当时真是鬼迷了心窍啊!看那石头夜里出的光,确实神奇,前所未见。又听他说得玄乎,心想这要是转手卖给那些喜欢猎奇炫富的达官贵人,或者……进献给朝廷,说不定能赚十倍、百倍的利!就……就跟他讨价还价,最后,花了八千两现银,把他原来那个厚盒子连同石头一起,买了下来。他拿了银票,点清之后,一句话都没多说,转身就走了,走得飞快,象是怕我反悔似的……我连他身高胖瘦,都没太看清,更别说长相了……”
他哭丧着脸“小人当时还沾沾自喜,以为捡了大漏。特意定做了这个红木盒子,想着好好展示,卖个天价……谁曾想,这……这竟是催命的阎王帖啊!神仙,小人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啊!”
你静静地听着,脑中飞分析着这些信息一个多月前,黑衣斗篷,遮面,声音沙哑(可能伪装),携带特制容器(可能是铅盒?),对石头特性有基本了解(知道其光),开价极高,交易果断,离开迅,不留痕迹……这确实像一个有备而来、且不想暴露身份的“专业人士”。所谓“海外行脚商”、“天外奇石”的说辞,显然是编造的。
“他留下的那个厚盒子呢?”你突然问道。
张老板一愣,随即道“在……在库房,小人觉得那盒子不起眼,就收起来了。神仙要看看?”
你点点头。张老板连忙唤来一个心腹伙计,低声吩咐几句。不一会儿,伙计捧着一个比巴掌略大、约两寸厚的暗灰色金属盒子上来。盒子入手沉重,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盒盖与盒身结合处严密,显然是特意打造的。
你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材质……很像铅,或者铅合金。盒子内侧似乎还有一层绒布衬里,但已经有些污损。这进一步印证了你的判断卖石头的人,知道这东西有危害,并且做了基本的防护!他给张老板时用的这个盒子,本身就是一道保险。而张老板这个蠢货,为了“展示效果”,竟然换了个毫无防护的木盒!
“你买下之后,可还有人向你打听过这块石头?或者,你有向谁特别炫耀过?”你继续问。
张老板想了想,摇摇头“除了店里几个伙计,小人还没敢大肆宣扬,本想等个合适的时机……哦,对了!前几天,庄家的二管家,庄福,来店里取一件预订的玉器,偶然看到了这石头光,很是惊讶,问了几句。小人当时得意,就吹嘘了一番……但他也没说要不要,就走了。除此之外,就没了。”
庄家?庄福?你眼神微动。这倒是个有趣的巧合。不过,也可能是庄家单纯的好奇。
看来,从张老板这里,能得到的关于卖家的直接线索非常有限了。对方很谨慎。
你放下铅盒,看着瘫软在地、眼巴巴望着你的张老板,知道他已经提供了所能提供的一切。是时候兑现部分“承诺”,并安排后续了。
你缓缓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权威“楼下那石头,从此刻起,绝不可再用手直接触碰。你当初买下时,那卖家必然不是用这么个破烂木盒装着它。那才是正确的方式。”
你指向那个铅盒“如果非要挪动,必须用长的竹夹,或者戴上好几层厚牛皮手套。装回这个铅盒后,立刻去找手艺可靠的工匠,用最厚的铅板,打造一个更大、更厚、密封更好的铅匣。然后,在城里找一处偏僻、无人居住、远离水源的废弃院落或地窖,准备一口大陶缸,注满清水,将铅匣沉于缸底,掩埋起来。这是眼下保住你全家,乃至这附近几条街坊性命的唯一法子。”
你的语气极为严肃“此物之阴毒,不仅能害接触者,其散之无形煞气,若任其渗入土中、水中,假以时日,污染水源土地,那便是贻害无穷,整个云州城的百姓都可能遭殃!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张老板吓得连连磕头“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你看着他,最后说道“此物虽为祸害,但也确非凡物。你可将其深埋,作为传家之秘,但绝不可再起贪念,试图挖掘或示人。待将来,或许真有能人可化解其害、利用其能,但绝非眼下。你好自为之。”
说完,你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五百两面额、印有“万金商会”钤记的银票,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这五百两银子,是给你的消息酬劳。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对外,你只需说有位识货的客人指出此石不妥,你已将其封存。莫要再提我,也莫要再想着靠它财。以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生意。若再动歪心思,下次,未必有人再来救你。”
张老板呆呆地看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银票,又抬头看看你平静无波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对你深不可测的敬畏,更有一种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哽咽道“多……多谢神仙救命之恩!小人……小人一定谨记!绝不敢忘!”
你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去动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楼梯。
楼下,店铺已经关了门,伙计们正按照吩咐,慌慌张张地准备铅料、寻找工匠和大缸。你推开店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门外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闲汉还在附近探头探脑。
你找到停放在一旁树荫下的自行车,检查了一下,然后从容地跨上去。
你的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一块意外的、具有放射性的矿石(很可能是高品位的铀矿石,甚至可能带有少量镭等伴生放射性元素),一个神秘而危险的卖家。这出了你原本对云州局势的预估,但并未让你惊慌。相反,这像一片新的阴云,预示着更深、更暗的潜流。
这个卖家,显然不是普通人。他知道矿石的危害,并做了基本防护。他选择将这种东西卖给“奇珍阁”张老板这种有点钱、又贪心、见识有限的中等商人,是为了测试什么?是为了处理危险物品?还是……另有更深的目的?比如,观察这种“奇物”流入市井后的反应?或者,是针对可能对此感兴趣的人(比如你)的又一次试探?
他,和那个向庄家出售“神仙水”的“乐玲”,会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吗?两者都涉及“海外”、“奇物”、“神秘”,都出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你骑着车,缓缓驶离“奇珍阁”。午后的云州城依旧喧嚣,但在你眼中,这座城市的阴影似乎又浓郁了几分。你知道,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在加涌动。庄家的宴会,铀矿石的卖家,“神仙水”的来源,太平道的阴影,蒙州的“山神”……所有这些线索,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收拢,指向某个未知的核心。
你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曲香兰那边,或许会有新的现。白月秋的蛋糕生意,不知做得如何。而后天,将是赴庄家宴会的日子。
你脚下用力,自行车再次轻快地向前驶去,将“奇珍阁”和那块危险的石头,暂时抛在身后。但你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那个卖石头的人,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幽影,已经留下了痕迹。找到他,或许就能揭开更多秘密。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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