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在旱地上跑的‘火车’,咱们这位杨皇后,还弄出了在水里游的大家伙!”你语气带着炫耀,“就是你们之前可能在毕水河码头见过的那种,个头特别大、冒着浓浓黑烟、跑得飞快的货船、客船!”
“那种船,叫‘蒸汽船’!”你给出名称,并解释原理,“它跟火车一样,也不靠风帆,不靠人力划桨!也是烧那种黑乎乎的‘煤炭’,用烧出来的力气,推动水底下的大轮子或者什么古怪的机器,就能让船往前跑!度嘛,比咱们现在坐的这艘小船,快上十倍不止!而且装的人、载的货,也是咱们这种小船的几十上百倍!”
你看着众人脸上愈浓郁的震撼,抛出了最终的、颠覆他们物理常识的“炸弹”,脸上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最最关键的是——”
你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
“那种大船,它的船身,主要的骨架和外壳,是——用——铁——打——造——的!”
“什么?!”
“铁做的船?!”
“铁……铁怎么能浮在水上?!这不可能!!”
“杨秀才,你……你莫不是糊涂了?铁一入水就沉啊!”
你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在早已波澜起伏的心湖中投入了最终极的深水炸弹,轰然引爆了所有人最后的常识防线!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船舱。铁沉于水,这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是亘古不变的常识!可现在,眼前这位见识广博的杨秀才,竟然告诉他们有一种铁做的大船,不仅能浮在水上,还能跑得飞快,载重惊人?
这已经不是“新奇”或“厉害”能形容的了,这完全违背了天理!是妖法?是仙术?还是这位杨秀才在信口开河?
船舱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但这不是崇拜的寂静,而是认知被彻底击碎后、大脑陷入混乱与空白时的死寂。所有人,包括那几位百姓,包括船家,都用一种混合了极致骇然、深深怀疑与本能敬畏的复杂眼神看着你。此刻,在他们眼中,你讲述的已非人间事物,而是在描述某种神魔的造物。而你,这个讲述者,也陡然变得莫测高深起来。
那个名叫韩宇的华山弟子,更是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脸色先是因激动而涨红,随即又因巨大的认知冲击而变得惨白。他心中的滔天巨浪,比窗外毕水河的激流还要汹涌百倍!他忽然间,模模糊糊地、似乎触摸到了某个关键的真相——
为什么那个峨眉派的女弟子,会为了“新生居”的一份工作,放弃他这个“前途光明”的秀才?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工钱和待遇。
为什么那个传说中的“男皇后”杨仪,能在短短时间内积聚起如此庞大的能量与威望,甚至让女帝姬凝霜都为之倾心……或许,他凭借的,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也不是纯粹的庙堂权术,更非坊间传闻的“媚上”之能。
而是……一种力量!一种他们这些江湖人、这些普通人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全新力量!一种能让钢铁奔跑、让铁船破浪、能够改天换地、重塑人间秩序的神奇力量!在这种足以推动时代车轮滚滚向前的伟力面前,个人武勇、门派兴衰、乃至传统的仕途经济,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关紧要。
在韩宇此刻剧烈震荡的心中,他以往所追求、所苦练的剑法、内功,与你口中描述的“火车”、“蒸汽船”所代表的那种力量相比,简直如同孩童挥舞木剑与巨人开山裂石的区别,可笑而又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这认知颠覆、众人心神剧震、对你所言半是敬畏半是深入骨髓的怀疑之际,一个颤抖的、充满了不安与最终质疑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试图稳住倾斜世界的稻草,微弱却清晰地响了起来。
“杨……杨秀才……”
是韩宇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师兄,李默。此刻,他脸色白,嘴唇因为紧张和巨大的怀疑而微微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鼓足勇气,问出了那个其实盘旋在每个人心头、却不敢或不愿问出口的终极问题:
“杨兄,你……你说的这些……火车,蒸汽船,铁做的船……都,都是真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颤抖,带着一种世界观即将彻底崩塌前的挣扎:
“这个世上……真的……真的会有那种东西吗?铁……怎么能浮起来?烧煤炭……怎么能让那么大的铁家伙跑得比马还快?你……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哄我们……开心的吧?”
这个问题,如同最后一盆冰水,虽然量不大,却精准地浇在了众人那被“神迹”震撼得有些烫的头脑上。瞬间,船舱内的气氛从极致的震撼与半信半疑的崇拜,急转直下,陷入了一种极度尴尬、微妙而又充满审视的寂静。
是啊!铁船浮水?烧石头的铁蜈蚣跑得比马快?这太离谱了!已经远远出了“新奇”的范畴,触碰到了“不可能”的边界。会不会……眼前这位口若悬河、见识“广博”得吓人的杨秀才,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特别能吹牛、特别会编故事的骗子?他之前关于京城、关于杨皇后、关于新生居的那些话,会不会也都是编出来,为了某种目的——比如显摆自己,或者……别有用心?
怀疑的阴云瞬间弥漫。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你身上,但这一次,目光中的成分复杂了许多:期待你拿出确凿证据的,害怕你真是骗子的,纯粹看热闹的……韩宇也暂时从巨大的心灵冲击中回过神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你,手心满是冷汗。他内心深处无比渴望你能给出一个无可辩驳的确凿证明,来证实你所描述的那个新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来证明他刚刚触摸到的那一丝关于“伟力”的感悟并非虚妄,来证明他心目中刚刚树立起的高大形象,并非海市蜃楼。
面对李默这直指核心的致命质疑,面对舱内众人瞬间变幻,充满了怀疑与动摇的眼神,你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预料之中的慌乱、窘迫或是被拆穿后的气急败坏。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你只是静静地转过头,用一双平静得甚至有些“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看着那个因为紧张和说出质疑而满脸通红的朴实少年李默。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你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无比生动、充满了巨大委屈、悲愤与不甘的表情!
你猛地一拍大腿(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出响亮却不至于疼痛的声音),用一种近乎控诉,带着哭腔的语调,对着李默,也对着舱内所有人,大声说道:
“这位李兄!你……你这话可太伤人了!太戳我的心窝子了!”
你指着自己的心口,仿佛那里正在汩汩流血:“我骗你们?我杨书生骗你们图什么?图说累了你们掏出口袋里的三五个铜板打赏?还是图你们下船之后看在说了这么多奇谈怪论,能请我吃顿肉?!”
你的情绪愈“激动”,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痛楚”与“怨念”:“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苦!有多恨!我巴不得我从来就没去过汉阳!从来就没听说过什么‘新生居’!”
你再次狠狠擦了擦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开始“血泪控诉”:“我!杨仪!一个西河府正儿八经考出来的秀才!十三岁就中了秀才,同乡皆称‘神童’。多年寒窗,不敢说学富五车,也是熟读圣贤书!眼看着明年秋闱,就要再战乡试,考上举人了!前途不敢说一片光明,至少也是个正经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