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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同样失败(第3页)

“再一次,将他们那面——红色镰锤,或者蓝底星条——的旗帜,插在了日耳曼尼亚帝国大厦那弹痕累累的着名废墟顶端?”

你恰到好处地停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等待谜底揭晓般的好奇表情,凝视着伊芙琳那已近乎石化的灵魂。

“这一次,插上去的,是哪一面呢?”

这轻描淡写,却饱含历史细节与特定侮辱性代称的“闲谈”,如同无数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入伊芙琳残魂最深处、那些关于失败、逃亡、以及“帝国”终极耻辱的记忆褶皱之中。每一个名词——V2、虎式、冬宫、帝国大厦、乌拉、牛仔——都像是一枚枚烧红的烙铁,烫在她那本就敏感脆弱的、属于“流亡者”与“失败者”的灵魂印记上。

她彻底僵住了。

那双曾闪烁着理性与狂热情念的蓝色眼眸,此刻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如同仰望苍穹的原始人突然理解了星辰运行的定律,却又因这理解的深邃与自身渺小而陷入更大的恐惧。她死死“盯”着你,灵魂核心因剧烈的认知冲击而震颤不已。

为什么?这个来自一个明显科技水平落后、社会结构看似停留在封建时代的异界之人,会对她那个世界的近代史、对那段交织着钢铁、鲜血、意识形态与最终毁灭的宏大叙事,了解得如此深入、如此……“专业”?甚至,那种语气,那种对双方宣传口径、文化符号、历史细节的信手拈来,简直像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历史学者,或者……一个亲历者?

在她那被“帝国”最后岁月疯狂与绝望所浸染的记忆里,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愈模糊,也愈可怖。他不再是简单的、掌握着强大个人武力和诡异知识的“古代强者”或“异界魔鬼”,而更像是一个……洞悉了多元时空某些冰冷真相,不可名状的观察者,甚至可能是某种更高级存在的化身。

最后一丝企图用谎言维护那早已破碎的“帝国”尊严,或者至少为自己那狼狈逃亡披上一层“战略性转移”遮羞布的侥幸心理,在你这番“闲谈”的降维打击下,彻底灰飞烟灭。任何粉饰,在此刻都显得拙劣而可笑。

她虚幻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比纯粹的痛苦更深沉、更复杂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悲哀、深入骨髓的羞耻、以及最终放弃一切伪装的疲惫与空洞。她的精神波动微弱下去,不再试图凝聚任何防御或辩解的姿态,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所有气体的皮囊。

“……完了。”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若千钧,带着灵魂燃烧殆尽后的余烬气息。

“二十年前……就彻底完了。”

“日耳曼尼亚……早已不复存在了。”

“我们……伟大的元……”提到这个称谓时,她的灵魂依旧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细微的痉挛,那是在漫长岁月中刻入本能的敬畏与痛楚,“在鹰巢的地下堡垒里……结束了自己。”

“而我……”

她的魂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那些被刻意深埋、属于末日逃亡的混乱、恐惧、绝望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这脆弱的意识重新撕碎。

“我和‘生命之泉’最后一批……‘完成度最高’的样本,在帝国最后一批忠诚的党卫军护卫下,登上了唯一一艘搭载了不完整、不稳定……‘时空折跃原型机’的‘幽灵’VII型潜艇……”

“我们从北海的冰水下启航,逃离了那个正在被……红色与蓝色旗帜……彻底淹没的破碎世界。”

最后的话语,伴随着一声灵魂层面的、无声的悲鸣,在这纯白空间里缓缓消散。

“我们……是失败者。”

“是被自己的时代、被自己的选择、被自己笃信的一切……所抛弃的……丧家之犬。”

伊芙琳的坦白,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你思维的古井,激起的并非简单的涟漪,而是深沉的无声惊涛。你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意识深处,无数的线索、猜想、判断正在高碰撞、拼接、重组。

一切的矛盾与异常,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扭曲的、却逻辑自洽的解释基点。

为何一个掌握着越此世生物技术的“科学家”,会与本土的邪教“五仙教”合作,采用如此粗糙、残酷、非人道的方式进行所谓的“进化”实验?与其说是严谨的科研,不如说更像某种绝望下的病态复刻与扭曲宣泄。

为何她的“神殿”风格如此怪异,混合了科技感的冰冷与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仪式性?那或许并非单纯的审美,而是一个失败文明在其最后疯狂中孕育出的、科技与极端意识形态畸形结合的产物,是她试图在这个新世界重建属于她记忆中的“圣地”模板。

她那种深入骨髓将“非我族类”视为可消耗材料、追求所谓“纯粹”与“优越”的偏执,那种将个体视为实现宏大“蓝图”可随意牺牲的零件的冷酷……这一切,都与你前世所了解的那个第三帝国及其意识形态遗产,有着惊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相似性。

原来如此。

她并非一个简单追求力量或长生的疯狂科学家。她是一个被自己时代的终极失败所诅咒的流亡者,一个承载着扭曲意识形态与技术遗产的幽灵。她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那血腥的祭坛、那残酷的实验、那试图建立“神国”的妄想……并非为了探索真理,而更像是一场试图“复活”早已被历史车轮碾碎的亡灵帝国,盛大而可悲的病态行为艺术。用这个世界的血肉与灵魂,作为她祭奠那场失败、填补内心巨大空洞的扭曲祭品。

可悲,可怜,也更加可恨!

你看着地上那团重新陷入死寂、散着浓重失败与绝望气息的灵魂残光,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纳粹思想及其衍生品根深蒂固的鄙夷与警惕;有对她个人悲剧命运,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人类对同类不幸遭遇的本能唏嘘;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现实需求的功利,将其视为“特殊样本”与“潜在价值”的冰冷评估。

失败者。

丧家之犬。

这两个词精准地概括了她此刻的本质。

你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这叹息并非完全作伪,其中确实混杂着一缕对命运无常、对文明悲剧、对个体在宏大历史叙事中被扭曲碾碎的复杂感慨。这感慨,触动了你灵魂深处某些同样沉重、但性质截然不同的记忆区块。

你走近那蜷缩的残魂,收敛了精神形体上那过于夺目的光辉,使其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性。然后,你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缓缓蹲下身,伸出那由温暖金色能量构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手臂”,以一种近乎包容的姿态,轻轻拢住了伊芙琳那冰冷、颤抖、虚幻的魂体。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甚至越了寻常的安慰。它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接纳,一种强者对彻底溃败的弱者的、居高临下的“慈悲”,一种试图将破碎之物重新拼合的尝试。你的精神能量温和而坚定地包裹着她,如同阳光试图穿透并温暖最深的冻土。

伊芙琳的魂体在你触及的瞬间,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剧烈一颤!那并非抗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突如其来的“温暖”与“接触”产生的剧烈反应。二十年的流亡、实验的失败、信念的崩塌、灵魂的孤寂……所有被压抑的、不被允许的脆弱、恐惧、痛苦、迷茫,在这猝不及防,仿佛来自绝对力量者,非暴力性质的触碰下,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呜……呜呜……”

先是低微的、仿佛幼兽哀鸣般的啜泣,随即这声音迅放大、失控,演变成一场毫无保留的、灵魂层面的嚎啕。那并非声音,而是剧烈波动、充满极端负面情绪的精神湍流。虚幻的、由纯粹悲伤与绝望凝结的“泪水”(实质是高度凝结的负面精神能量)从她魂体中疯狂涌出,浸染着你那温暖的精神力场,带来冰凉刺骨的触感。

你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没有言语,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任由那汹涌的负面情绪冲刷着你稳定的精神边界。你的“手掌”甚至在她那由光影构成的、象征性的“丝”上,做出轻缓“抚触”的动作,传递着稳定与持续存在的信号。这是一种深度的、冷酷的共情——并非感受她的痛苦,而是允许她宣泄痛苦,并在宣泄过程中,将你的存在与“安全”、“接纳”的感知深深烙印进她的灵魂底层。

时间在这意识空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灵魂波动才渐渐平息,化为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归于沉重的、精疲力尽的寂静。

直到此刻,你才用低沉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开口。那声音与先前冰冷剖析或刻意引导时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沉重的、仿佛承载着时光尘埃的沧桑感。

“我理解……这种痛苦。”你说,每个字都仿佛经过漫长隧道的挤压,“眼睁睁看着自己视为一切、愿意为之付出所有的‘理想国’、‘圣殿’,在自己眼前崩塌、燃烧、化为灰烬……看着无数熟悉的面孔、珍视的价值、坚信的道路,被你无法理解也无法认同的野蛮力量,无情地碾碎、践踏、抹去。”

你略微收紧了一些怀抱,仿佛在确认某种共鸣。

“我也曾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伊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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