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健哥,您看这儿。”
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覆背纸边缘那个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编号上,“馆藏y——oo8——y”。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高仓健和小幺倒吸一口冷气,白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勇子瞪大了眼,玛丽莲则捂住了嘴。
张锋扬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像是冰冷的钉子。
“馆藏,意思是国家博物馆。
y,是元代的代号,oo8,是入库编号。”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白健,“最后一个y是‘赝品’的‘赝’字缩写。”
“说清楚了,这是博物馆古籍书画部的标准编号格式,意思是,元代藏品,第8号,鉴定结论——赝品。
这玩意儿博物馆也当垃圾扔货,你去花五十块,都能买下,人家还巴不得得清库存呢!”
他慢慢转身,目光扫过魂不守舍的几人。
“现在,您还觉得您那位‘专家亲戚’,是在帮您吗?他要么是蠢,连博物馆明明白白标了‘赝品’的东西都认作国宝!
要么。。。。。。”
张锋扬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就是坏!明知这是博物馆挂了号的‘赝品’还怂恿您当国宝真迹来运作,这里头的风险。。。。。。”
他不用说完,房间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已不是一幅画真假的问题。
你把它当黄公望真迹卖给行家?等于伸过脸去让人家抽啊,丢人丢大了!
白健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最后的镇定被这个编号彻底击碎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y——oo8——y”,仿佛那是死神的请柬。
恰在此时,房间里响起了冷笑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是高仓健出一阵冷笑,“白健啊,你们小波哥行啊,拿张假画来蒙我!
还要五万块,刚才听人家说了吗,五十块都没人要,幸亏我这里有行家,要不然,哼哼!
白健,你说按照规矩,这事咋办?”
白健额头上见了冷汗,他明白,高仓健虽说过气儿了,势力也远远不如小波,但他辈分高,人脉也广,不是那么好惹的主。
就连波哥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何况自己?
现在等于被人拿住了短处,难道真要按照江湖规矩处理?自己可赔钱赔大了,还丢人现眼。
“这,这东西,哦,这东西锋子师傅看出来了,嗯,他是专家啊,可我们都是睁眼瞎,还拿它当个宝呢。
要是早知道是赝品,我傻啊拿到您这里来现眼?哈哈误会,误会!”
白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再也没了刚开始的从容和优雅,就像是个在菜市场和家庭主妇讨价还价的小商贩。
他忽而看向张锋扬,像是溺水者看向唯一的浮木。
白健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会像张锋扬投去求助的眼神。
张锋扬知道,火候到了!
此刻玩好了,既能赚个人情,还能拿下这张古画。
有了这张古画在手,就等于有了小波他们的把柄,兴许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提前为本市除了这个祸害也有可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