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三十七章拿住他们把柄
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众人都静等张锋扬的下文,可他却不说话了,只是盯着白健,仿佛不波的古井一般深沉,又带着点少年的单纯。
白健眼中阴冷、凶狠、恶毒,好几种眼神不停变换,对面的的少年依旧静若秋水,沉稳如山。
他明白,此刻谁先说话,谁就落了下风。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足足十几秒后,白健心中竟然生出了自己在蜻蜓撼柱的想法。
他不由得有些震惊,自己可是学过一些心理学,平常眼神稍微一变化,就能让普通人心生惧怕,漏出破绽。
可面前这个看起来还没二十岁的小子,竟然能抗住自己好几种眼神变幻,还这么稳。
白健有心再坚持一会儿,可是心神太累,又觉得对一个毛头小子不至于太费神。
于是深吸一口气,想要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化解此刻的凝重气氛,却现自己的脸颊僵硬得已经笑不出来。
一说话声音也有点干涩,“锋子师傅,那你说说,我们那位鉴定师到底有什么问题?”
张锋扬明白对方妥协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要对方心理上有了点裂痕,后面的事好办了许多。
当即微微一笑,抑扬顿挫说道,“那位鉴定师,是个二把刀!”
别人还没反应,勇子猛然站起,脸上肌肉狰狞,“胡说八道,我们的鉴定师可是老行家!”
张锋扬立刻反唇相讥,“老行家怎么连民国的机制熟宣和元代的茧纸都分不出来?
黄公望师承赵孟頫,推陈出新独创浅绛山水,特点是‘浅赭石色,披麻皴法’。
你看这画是什么,浓墨渲染、斧劈皴法,跟黄公望的‘赭色为魂,披麻作骨’区别瞎子都能看出来嘛!”
“你,你。。。。。。”勇子你了半天,没憋出个屁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直跳。
张锋扬嘴角一抽笑道,“那位专家不会就是你吧?”
“哈哈哈!”白健一阵大笑,“他大字不识一箩筐,还专家?那个专家是他亲戚!
好了!锋子师傅,你说的什么用纸,什么皴法,我们都不懂。
你能不能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解释一下,怎么看出来的这画不是真迹?”
张锋扬看着白健,又扫了一眼满脸不服的勇子,忽然笑了。
脸上也带了点少年人的傲气和戏谑。
“行,白健哥,那我就说点大伙儿都能听明白的。”
他走到画前,手指虚点,“咱们打个比方,这古董行当,看物件就像是辨别人。”
“黄公望是谁?那是元代的画圣,好比梨园行的梅兰芳,有自己的绝活、派头、规矩。
他画的浅绛山水,就像梅兰芳的《贵妃醉酒》,特点是雍容华贵,含蓄婉转。”
他手指猛地移到画上那几块用斧劈皴笔法画出的刚硬山石,声音猛然一沉。
“可您再看这张画,这几笔,力道是足了,可这味道不对。
这像什么?像是个膀大腰圆的武生,憋着嗓子非要唱青衣的调,架势是那个架势,可神韵、味道,全拧巴了!
行家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不是梅兰芳本尊,是有人在台下偷偷学,学了个皮毛。”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白健。
“光这么说,您可能觉得我空口无凭!好,那咱们看点儿实在的!”
说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张锋扬竟然伸手,轻轻将桌上的画卷翻了过来,让背面朝上。
将淡绿色的覆背纸完全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