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哥!你刚才怎么了?突然不动了,眼睛直勾勾的!”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哭腔,爪子上沾着我的血——是刚才我在掌心划的那道口子,血圈还在光。
巷两侧的镜子不再涌出幻象,博宇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光滑的镜面,映照出我和小白狐狼狈的脸。
“没事了。”我擦掉脸上的冷汗,拉起小白狐,“我们得快点,影使要追上来了。”
身后传来影使撞碎镜子的巨响,比刚才更近了。我们对视一眼,不再停留,朝着钟楼顶层的方向狂奔。窄巷的尽头,阳光透过镜屑的缝隙洒下来,像一条金色的路。
影使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我突然想起千面人说过的话记忆会骗人,但现实不会。我掏出折叠刀,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血圈。
还记得游乐园的假人吗?我抓住小白狐的手按在血圈上,那些被织命者困住的灵魂,他们的遗憾是真的,但织命者利用遗憾制造的幻象是假的!
血圈接触到镜面地面的瞬间,周围的镜子突然剧烈震颤。镜中的博宇抬起头,嘴角竟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小白狐惊讶地看着掌心的血圈这是。。。。。。
用现实的痛感打破幻境。我拉起她继续跑,老坎的扳手、冬瓜的牛肉面、大头的冷笑话。。。。。。这些真实生过的事,就是我们的武器。
钟楼顶层的钟声突然响起,震得镜面城市泛起层层涟漪。我们赶到时,老坎正背靠着巨大的钟摆,扳手插在一个影使的脑袋里。冬瓜蹲在地上干呕,面前的镜子碎片里还残留着牛肉面的幻象。大头缩在钟摆后面,怀里抱着个青铜齿轮,龅牙亮得像灯泡。
这齿轮。。。。。。大头指着齿轮上的刻痕,和妙手空给的时间锚点一样!
我接过齿轮,现上面刻着与时间锚点相同的螺旋纹路。当齿轮与时间锚点接触的瞬间,整个镜城突然剧烈倾斜,所有的镜子都开始融化,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影使出痛苦的尖叫,身体像潮水般退去。
抓紧钟摆!我大喊着抱住钟摆上的铜铃。镜面城市开始崩塌,无数碎片像流星般坠入虚空。我们随着钟摆剧烈摇晃,小白狐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展开,卷住了每个人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摇晃终于停止。我们睁开眼,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树干是暗紫色的,树枝上缠绕着锁链,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人脸的轮廓,树根则深深扎在血红色的土壤里。
命树。。。。。。小白狐喃喃道,掌心的木珠串突然飞起,悬浮在命树前。四颗珠子上的字迹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活了过来。
平台边缘突然传来掌声。织命者领从阴影中走出,他穿着一件绣满符文的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字。他的手里拿着一卷光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命树的树干。
恭喜你们,通过了镜城的考验。织命者领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过,这只是开始。
老坎举起扳手就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织命者领轻轻拉动丝线,命树的树枝突然剧烈摇晃,无数人脸叶子出凄厉的尖叫。
你们以为解离了诅咒,却只是走进了更大的剧本。织命者领冷笑,千面人是平衡者?真是可笑。她不过是远古契约的,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我们,不过是容器的。
小白狐突然挣脱束缚,将木珠串抛向命树我们的命运,自己写!
木珠串在空中炸开,化作四道光束,分别缠绕住命树的四根主枝。光束中浮现出我们四人的身影我举着折叠刀,小白狐展开狐尾,老坎挥舞扳手,冬瓜捧着牛肉面。织命者领的脸色终于变了,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愕。
不可能。。。。。。他喃喃道,织命剧本,你们怎么可能。。。。。。
因为我们记得。我走到小白狐身边,握住她的手,我们记得千面人挡在黑影前的样子,记得她帮妙手空找修钟零件的样子,记得她笑着说现实中见的样子!
命树的树干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露出无数散灵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闪烁着红光,正是千面人缺失的那部分。织命者领怒吼一声,丝线化作黑色长鞭抽向我们。老坎用扳手挡住长鞭,火花四溅。
冬瓜,带大头去树根!我大喊,那里有散灵碎片!
冬瓜反应极快,扛起大头就往命树根部跑。织命者领想要阻止,却被小白狐的狐火缠住了黑袍。我趁机冲向树干裂缝,伸手去抓那块红色碎片。碎片接触到我的瞬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千面人在古堡里讲故事的样子,在游乐园里变魔术的样子,在镜城入口对我们微笑的样子。。。。。。
谢谢你们记得我。千面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红色碎片突然爆出强光,与木珠串的光束融合在一起。命树开始剧烈摇晃,织命者领的面具出现裂痕,露出里面一张苍老的脸。
严芯的父亲。。。。。。小白狐失声惊呼。那张脸,与她记忆中小灵珑的外祖父一模一样。
织命者领(严芯的父亲)出一声怒吼,黑袍无风自动,无数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了命树的树枝。你们破坏了千年的契约!他嘶吼着,严家世代守护的平衡,不能毁在你们手里!
命树的叶子开始枯萎,血红色的土壤翻涌起来,露出下面无数白骨。我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不过是用无数人的遗憾喂养命树,维持织命者对命运的操控。
平衡不是操控!我将红色碎片按在命树裂缝上,千面人打破诅咒,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奴役灵魂!
红色碎片与命树融合的瞬间,整棵树突然爆出耀眼的白光。织命者领的黑袍寸寸碎裂,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飞灰。命树的树枝开始芽,长出嫩绿的新叶,缠绕的锁链纷纷断裂,坠入血红色的土壤中。
白光中,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有着千面人标志性的狐狸眼,嘴角带着熟悉的微笑。现实中见。她开口说道,声音清晰而温暖。
千面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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