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赤练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那声音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震得整个圣女堂都在嗡嗡作响。黑色颜料覆盖之处,壁画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子,荡起层层涟漪。女子的身体在铁链中疯狂地挣扎、扭动,无数只苍白的、扭曲的手臂从墙壁深处伸出,抓向活手的脸、他的身体,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活手咬紧牙关,任凭那些冰冷的手臂抓挠着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他也不管不顾,只是机械而坚定地涂抹着。金色的凤凰被黑色吞噬,棕色的长被黑暗覆盖,明亮的左眼失去了光彩,眼角那颗凄美的泪痣也渐渐隐没……女子的身影一点点被黑色颜料覆盖,直到整幅巨大的壁画都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漆黑,再也看不见任何图案和色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那些从墙壁中伸出的黑色手臂失去了力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渐渐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墙壁上流淌的“血”凝固成了暗红色的污渍,再也没有流动的迹象。
圣女堂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活手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脱力,看着那片漆黑的墙壁,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了那个被彻底抹去、永世不得生的赤练?还是为了自己亲手扼杀的那一丝悸动和怜悯?又或者,是为了自己不得不做出的这个残酷选择?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轻得像一缕青烟的声音,从那片漆黑的墙壁深处传来
“活手……谢谢你……”
活手猛地抬起头,心脏骤停。墙壁依然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石质触感。
“你忘了我,却救了一城人。”
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风中残烛,最后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响起。
活手在原地静坐了一夜。从月上中天到晨曦微露,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那片漆黑的墙壁,一动不动。天亮时,第一缕阳光透过穹顶的破洞照进圣女堂,落在那片漆黑的墙壁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缓缓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没有去拿委托人承诺的那笔丰厚报酬,径直离开了这座充满了诡异回忆的古堡。
他回了家。不久后,母亲的病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又过了两年,他娶了邻村一个善良朴实的姑娘,生了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他再也没有提起过古堡,没有提起过圣女堂,更没有提起过那幅漆黑的壁画。
日子一天天过去,曾经惊心动魄的经历仿佛变成了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
只是偶尔,在某个寂静的深夜梦回时,他会依稀想起那座废弃的古堡,想起圣女堂里那片漆黑的墙壁,想起一个左眼明亮如星、眼角有一颗泪痣的红衣女子。他努力想要回忆起她的样子,却怎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好像穿着红色的裙子,裙摆上有什么东西……他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曾经为了救很多人,抹去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存在。
他会对着黑暗的虚空呆,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偶尔会穿过窗棂,带来一丝遥远的、仿佛叹息般的回响。
妙手空的声音停了下来。房间里一片寂静,烛火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燃起,昏黄的光晕照亮三人的脸。小白狐的眼眶红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小声说“活手好可怜……那个女子也好可怜……”
我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故事是完整的,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审视
“第六讲《壁画囚魂》评价生成中……”
妙手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右手腕上的红痕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他看着墙壁,仿佛能看见那个神秘力量正透过石砖盯着他,手里拿着一把无形的尺子,衡量着这个故事的“生死”。
小白狐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我握紧了陈绽民的日记,千面人则盯着那片漆黑的墙壁,左颊的疤痕在烛光下微微颤抖。
三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主角动机矛盾(不忍与救人)未解决;恶灵与封印的背景设定空白。”
“不合格。”
“嗡——”
妙手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右手腕上的红痕骤然加深,像一道烧红的铁线,瞬间蔓延到小臂。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失败了。
他的第六讲,依然失败了。
幻境之门,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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