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零星字符,瞬息间便汇聚成洪流!
无数淡金色梵文如同漫天飞雪,又如江河倒悬,自五百罗汉阵中汹涌而出,却不是攻向任何人,而是飘飘荡荡,朝着铁壁关城坠落!
关城上空,一层淡青色的光罩早已自主激——那是诸葛亮提前布置在城墙地基、垛口、箭楼、城门各处的基础防御大阵,平时隐而不显,只在关城受到威胁时自动浮现,汲取地脉灵气维持,足以抵挡寻常天仙、真仙境的轰击。
此刻,这层淡青光罩在漫天梵文落下时,剧烈震颤起来!
“嗤嗤嗤——”
第一枚梵文触及光罩,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出细微的嗤响,化作一缕金色烟雾,渗入光罩内部。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第一千枚……
无穷无尽的淡金色梵文,如同附骨之疽,密密麻麻贴在淡青光罩表面!每一个梵文都在微微光,内部佛力流转,与周遭梵文共鸣,结成一整张覆盖整个关城的“经文大网”!
网,在收缩。
不是物理上的收缩,而是法则层面的渗透、消磨、镇压!
淡青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原本清澈通透的光罩内部,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光罩汲取地脉灵气的度,被强行压制、减缓。阵基处埋设的灵石、符箓,开始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咔嚓。”
关城东南角,一处箭楼下方,埋设的阵基灵石裂开一道缝隙。
“嗡嗡嗡——”
西门瓮城上方,三张悬浮的防御符箓光华急闪,骤然熄灭一张。
压力。
无处不在的压力。
不仅仅是防御大阵被侵蚀消磨带来的危机感,更是那五百罗汉持续不断的梵唱之音,穿透光罩,渗透进来!
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可以说是平和、庄严、肃穆。但五百尊太乙金仙齐诵《金刚经》,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精纯浩瀚的佛力,蕴含着“破除一切相”、“降伏一切心”的佛法真意。
这声音钻进耳朵,钻进识海,钻进骨髓。
关墙之上,守军士卒脸色开始白。不是受伤,而是神魂层面传来的沉重压迫感。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劝你放下刀兵,劝你皈依我佛,劝你舍弃争斗,求得内心安宁。这低语并非强制,却如同温水,一点点软化意志,消磨战意。
箭楼里,操纵床弩的士兵手指微颤,瞄准镜中的罗汉金身似乎模糊了一下。他用力甩头,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才勉强驱散那恍惚感。
城门洞中,驻守的刀盾手呼吸粗重,额头渗出冷汗。手中盾牌似乎越来越重,耳边梵唱越来越响,心底有个声音在说:累了,歇歇吧,何必厮杀……
连五虎将这等绝世人物,此刻也眉头紧锁。
关羽丹凤眼中青芒流转,强行镇住识海,但那梵唱无孔不入,如同附骨之疽,持续消耗着他的心神。张飞环眼赤红,黑色煞气在体表翻滚,将渗透过来的梵唱之音绞碎,但煞气消耗的度,比平时快了数倍。赵云银枪拄地,枪身嗡鸣,以兵器为媒介,将侵入的佛力导入大地,却也是权宜之计。马、黄忠各展手段抵御,气息却不再如最初那般圆融完满。
观星台上,诸葛亮羽扇轻摇,扇面泛起清光,将周遭梵唱隔绝在外。但每摇动一次,他脸色便苍白一分。庞统十指掐诀,灵枢罗盘绽放五色光华,勉强护住观星台一隅。郭嘉闭目而立,眉心银芒与侵入的佛力激烈对抗,嘴角再度溢出血丝。
五百罗汉,只是围城,只是诵经。
不进攻,不厮杀,不染血。
但正是这种堂堂正正、以势压人、持续不断的消耗,才更让人窒息,更让人绝望。防御大阵在一点点被侵蚀,守军意志在一点点被软化,高手心神在一点点被消耗。
时间,站在佛门那边。
铁壁关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被金色梵文的汪洋包围。淡青色的光罩明灭不定,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密,渗入越来越深。关内符箓光芒急促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
罗汉阵中,降龙罗汉掌心依旧向天,面容无悲无喜。伏虎罗汉肩头猛虎虚影低伏,虎目森然。十八罗汉各守其位,四百八十二位罗汉齐声诵经,声浪如海,佛光如狱。
西北天际,闻仲额间天眼金光炽烈,却迟迟没有动作。这位雷部正神看得分明,五百罗汉大阵已成,气机连为一体,牵一而动全身。此刻强行破阵,必遭五百太乙金仙合力反噬,纵是他,也需掂量。
东南方位,赵公明握着金鞭,虎目扫过那漫天梵文、层层罗汉,浓眉紧锁。聚宝盆悬在身侧,霞光吞吐,却也没有贸然出手。罗汉大阵不主动攻伐,只做围困消耗,他的金鞭与聚宝盆虽能撼动,却难在短时间内破开这铁桶般的阵势。
铁壁关内外,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