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漫空皆是!
虹桥尽头,两道身影尤为醒目。
左侧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浓眉环眼,鼻直口方。他身披大红袈裟,裸露的右臂筋肉虬结,臂上缠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降龙索,索端隐隐有龙影盘旋低吟。虽静立不动,却自有一股降服天龙、镇压八方的霸道威严。
降龙罗汉。
右侧一人,体型更显雄壮,虎背熊腰,方面大耳。他身着杏黄僧衣,外罩金色甲胄,肩头趴着一头吊睛白额猛虎虚影,虎目开阖间凶光四射,血盆大口微张,作咆哮状。此人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弥漫着令百兽俯的凛凛凶威。
伏虎罗汉。
二位罗汉身后,又有十六道身影,气息或深沉如海,或凌厉如剑,或厚重如山,或灵动如风。正是佛门十八罗汉中其余十六位:坐鹿罗汉、举钵罗汉、托塔罗汉、静坐罗汉、过江罗汉、骑象罗汉、笑狮罗汉、开心罗汉、探手罗汉、沉思罗汉、挖耳罗汉、布袋罗汉、芭蕉罗汉、长眉罗汉、看门罗汉、欢喜罗汉。
十八罗汉之后,则是浩浩荡荡、阵列森严的四百八十二位罗汉!
这些罗汉虽不如十八罗汉声名显赫,却也都是佛门苦修证得果位、踏入太乙金仙初境乃至中境的强者!或来自西天灵山诸寺,或出自四大部洲名刹,或为上古苦修者得佛点化,个个脑后光轮圆满,周身佛光纯净,气息连成一片,如同浩瀚佛海,遮天蔽日!
五百罗汉,齐临铁壁关!
没有怒吼,没有呵斥,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无。五百罗汉自虹桥步下,各依方位,踏空而立,瞬息间便将铁壁关百里战场,围得水泄不通!
东方,一百罗汉结“青龙盘柱”阵,罗汉金身绽放青金色佛光,隐隐化作一条横亘天际的青龙虚影,龙低垂,龙睛淡漠,俯瞰关城。
南方,一百罗汉结“朱雀焚天”阵,赤红佛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火焰神鸟,双翼扇动间热浪滚滚,空气扭曲。
西方,一百罗汉结“白虎衔尸”阵,白金佛光凝成一头仰天咆哮的插翅猛虎,虎口大张,森白利齿寒光凛冽,杀气冲霄。
北方,一百罗汉结“玄武镇海”阵,玄黑佛光如潮水铺开,化作一头背负巨碑的龙龟身蛇尾神兽,不动如山,气息厚重如大地。
中央,一百罗汉以十八罗汉为核心,结“金刚伏魔”主阵。降龙、伏虎二位罗汉立于阵眼,其余十六罗汉分列八方。阵势一成,五百罗汉气息彻底连成一体,再无分彼此!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场”,以铁壁关为中心,轰然降临!
不是掌中佛国那种剥离空间的诡异,也不是普度金光那种侵蚀心智的柔和,而是一种堂堂正正、浩浩荡荡、以绝对数量与质量堆积起来的“势”!如同万丈高山当头压下,如同无尽瀚海四面合围,封锁一切去路,镇压一切反抗!
铁壁关前,玄甲军阵中,修为稍弱的士卒脸色瞬间煞白,呼吸骤然困难。仿佛肩头压上了千斤重担,膝盖软,几乎要跪倒。手中刀盾变得沉重无比,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五虎将周身光华自动激,将这股压迫感隔绝在身周三丈之外。但关羽丹凤眼眯起,握刀的手背青筋微凸;张飞环眼怒瞪,黑色煞气被压制得只能贴在体表流转;赵云银枪低垂,枪尖微微颤动;马、黄忠气息沉凝,如临大敌。
观星台上,诸葛亮羽扇骤停。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将铁壁关围得密不透风的五百罗汉大阵,眸光深处闪过一抹锐利。庞统手中灵枢罗盘所有指针疯狂乱转,最终齐齐指向天空,盘面咔咔作响,竟绽开更多裂纹。郭嘉眉心银芒急促跳动,脸色再度苍白。
“五百罗汉……”庞统声音干涩,“佛门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不以强攻破关,而以大势压人。”诸葛亮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似带着千钧重量,“罗汉大阵一成,佛力场域笼罩,断绝内外交通,隔绝天地感应。这是……要困死我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天空中央,金刚伏魔主阵之中,降龙罗汉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下方的铁壁关,没有看严阵以待的汉军,甚至没有看西北的闻仲与东南的赵公明。他只是抬起缠着降龙索的右臂,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唵——”
一个音节,自他口中吐出。
不是怒吼,不是诵经,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梵文种子音。但这声音一出,仿佛触动了某种枢纽,五百罗汉,同时开口!
“唵、嘛、呢、叭、咪、吽……”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
《金刚经》!
五百尊太乙金仙境的罗汉,同时诵念佛门至高降魔经典《金刚经》!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动周遭天地法则共鸣,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梵文,自罗汉口中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