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盘中黑红雾气缓缓凝聚,化作模糊影子。
“慌什么。”魔道使者的声音依旧冰冷,“黑煞骑已过敦煌,三日内必至金城。至于马……一介凡俗武夫,待法师驾临,自有手段炮制。”
韩遂急促喘息:“三日……好,三日!使者,请转告魔尊,韩遂必死守金城,待援军抵达,里应外合,定要那刘昭……”
“魔尊要的不是刘昭的命。”使者打断他,“是五十万生魂。韩遂,做好你该做的事。城破之前,每日血祭不可中断。昨夜只献了九人,还差一个。阵法若因魂力不足而衰减,城破之时,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韩遂浑身一颤:“是……是!今夜必补足十人!”
雾气消散。
韩遂瘫坐在地,冷汗浸透重衫。
良久,他挣扎着爬起,走到密室角落。那里堆着十几个麻袋,袋口渗出暗红血迹。他解开一个麻袋,里面是蜷缩的、早已冰冷的羌胡质子尸体。
“还差一个……”韩遂喃喃着,眼中渐渐涌上疯狂的血色。
当夜,金城西营地窖传来凄厉短促的惨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而城外联军大营,刘昭正与庞统、诸葛亮、马等人围坐在沙盘前。
沙盘上,金城周边的坞堡烽燧已被拔除大半。代表汉军的小旗插满了金城外围,唯有襄武、允街二城还在韩遂控制中。
“马将军今日阵斩梁兴,大涨我军士气。”刘昭看向马,赞许道,“西凉铁骑,名不虚传。”
马抱拳,神色却不见得色:“梁兴不过土鸡瓦狗。末将更在意的是……今日观金城气象,阴寒之气比前几日更盛。城头守军面色青白,动作僵硬,似是受阵法影响。”
诸葛亮羽扇轻点沙盘上金城位置:“九幽玄水阵,以生魂为祭,维持运转。韩遂困守孤城,却仍能日日加持阵法,其所用‘材料’从何而来?”
帐内一时寂静。
庞统冷笑:“还能从何而来?无非是城中降卒、民夫,或是他麾下那些不听话的部曲。魔道阵法,向来以生灵精魂为薪柴。韩遂这是饮鸩止渴,待城中活人耗尽,阵法不攻自破。”
“但在此之前,我军攻城必遭重创。”刘昭沉吟,“需寻一法,破其阵眼。”
“阵眼应在城主府地下。”诸葛亮道,“若能潜入城内,毁去阵基……”
“太难。”马摇头,“金城如今戒备森严,飞鸟难入。”
刘昭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夜色中那座被淡淡黑气笼罩的城池。半晌,他开口道:“不必急。韩遂越是疯狂,城中人心越是不稳。我们继续围困,继续扫清外围。待西域魔道援军抵达——”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便一锅端了。”
庞统眼睛一亮:“主公是想……以金城为饵,钓出魔道主力?”
“韩遂值几个钱?”刘昭淡淡道,“他背后的黑沙魔尊,才是凉州祸乱根源。此番魔道遣兵来援,必是精锐。与其日后深入西域追剿,不如借此机会,在凉州境内,以逸待劳,全歼其军。”
诸葛亮轻摇羽扇:“如此,围城之势不可松,但需暗中调整部署。羌骑主力应后撤十里,藏于山坳。白毦兵与星宿卫前压,做出强攻态势,逼迫韩遂不断向魔道求援,催促援军至。”
“马将军。”刘昭看向马。
“末将在!”
“西凉铁骑休整两日,之后秘密移营至北面三十里外的野马川。那里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展开。待魔道援军抵达,韩遂必开城接应。届时你部从侧翼杀出,截断其退路。”
马抱拳,眼中战意燃烧:“末将领命!”
军令传下,联军大营看似平静,暗地里的调动却已开始。
围城第十二日,金城周边最后三座坞堡被汉军拔除。允街守将开城投降,襄武成为孤城。
金城内,粮草仍足,但人心已乱。不断有士卒夜间缒城逃亡,被羌骑巡逻队抓获。韩遂连斩十七人,悬城门,依旧止不住逃亡之势。
九幽玄水阵日夜运转,城主府地下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城中开始流传谣言:韩遂每夜都要活祭十人,以维持妖法。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恐慌如同瘟疫,在冰封的城墙内悄然蔓延。
而这一切,都落在城外围城汉军的眼中。
刘昭站在了望塔上,远远望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城池。秋风卷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庞统登上塔楼,低声道:“刚接到敦煌方向密报。一支约三千人的黑甲骑队已过玉门关,日夜兼程向东。按脚程,最迟后日黄昏抵达金城。”
“终于来了。”刘昭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弧度。
他抬手,指向金城。
“传令全军:后日黎明起,擂鼓呐喊,做出总攻态势。弓弩手前出,往城头倾泻箭雨。投石机装填火油罐,给我把金城四门烧红。”
“我要让韩遂觉得,下一刻城就要破了。”
“要他疯了一样,向那支魔道援军求救。”
“要那三千黑煞骑……”
刘昭放下手,吐出最后几个字:
“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