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雨水尽数震成白雾,数名离得稍近的凉州士卒被直接掀飞!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阎行手中那杆百炼镔铁长矛,矛尖与矛杆连接处,竟被甘宁这蕴含巨灵血脉之力的绝命一刀,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痕!
阎行虎口崩裂,鲜血长流,坐下妖马亦是悲嘶一声,前蹄一软,险些跪倒!
甘宁得势不饶人,弃刀不用,左手如电探出,竟一把抓住矛杆裂痕处,右手早已掣出腰间短柄破甲锤,借着前冲之势,一锤狠狠砸向妖马头颅!
“砰!”
闷响声中,妖马头骨碎裂,嘶鸣戛然而止,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将阎行甩落马下!
阎行落地翻滚,虽未受重创,却已是狼狈万分,手中铁矛几乎脱手,心神俱震。
甘宁正要上前补刀,彻底结果阎行,心头警兆骤生!
“大胆狂徒!安敢伤我主将!”
尖利刺耳的怒喝从侧面传来,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至,拦在甘宁与阎行之间。
来人皆着暗红绣黑纹的奇特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散着浓郁阴冷的邪气,正是潜伏营中的西域邪修!
其中一人手中骨杖一挥,数十点碧绿鬼火凭空浮现,出凄厉尖啸,扑向甘宁;另一人张口喷出一道灰黑色烟气,腥臭扑鼻,所过之处地面滋滋作响;
第三人则双手结印,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罩向甘宁,试图禁锢其行动。
邪法临体,甘宁顿感如坠冰窟,气血运转不畅,那碧绿鬼火更直扑神魂,带来针刺般的剧痛。
他怒吼一声,激胸甲内刘昭所赐的“清心”阵纹,勉强稳住心神,同时毫不犹豫地拍出一张“紫霄雷符”!
“轰隆!”
刺目的紫色雷光骤然炸裂,煌煌天威般的阳刚雷力与阴邪鬼火、毒烟、力场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声中,鬼火湮灭,毒烟消散,力场破碎!
三名邪修齐齐闷哼,倒退数步,脸上露出惊骇之色——这雷符之力,竟如此精纯浩大!
但甘宁也被反震之力伤及,胸口一阵翻腾,喉头腥甜。
更重要的是,远处已传来大队兵马奔腾之声与韩遂军特有的集结号角,显然主力援军正在快逼近!
“将军!撤!”几名浑身浴血的星宿卫军官冲到近前,急声嘶喊。营地已乱,但敌方正在快恢复秩序,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甘宁看了一眼被邪修护住、正被亲兵拼命向后拖拽的阎行,又瞥了一眼急逼近的火龙,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当机立断:“撤!按预定路线,交替掩护!”
星宿卫令行禁止,迅脱离战斗,向营地西侧缺口退去。
甘宁亲自断后,又掷出一张“紫霄雷符”阻敌,随即带着满身杀气与未尽的不甘,消失在雨夜与混乱之中。
袭营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待韩遂派来的大队骑兵赶到时,星宿卫早已遁入黑暗,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熊熊燃烧的帐幕、满地尸骸(其中不乏军官)、受惊炸营的马匹(尤其妖马损失惨重),以及重伤呕血、被亲兵死死按住才未昏厥的阎行。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泥泞中肆意横流。韩遂军士卒面面相觑,脸上犹带惊恐。这一夜,汉军那沉默的龟壳里,竟猛然探出了如此锋利致命的毒牙!
后方数十里外,韩遂本阵大营。
接到急报的韩遂,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抚摸着案前那枚来自西域的、刻满诡异符文的骨制法器,听着麾下修士回报甘宁所用雷符的威力,眼中寒光闪烁。
“刘昭小儿……果然藏得深。”他喃喃道,随即厉声下令,“加派三倍游骑,封锁所有通道,尤其是南面!
营中戒备提升至最高,所有修士集中调配,轮流值守,布下‘幽冥感应’大阵!阎行所部,后撤十里,与主力靠拢!”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传信给西边的‘朋友们’,他们要的‘生魂血祭’材料,我可以加倍供给。
但我要更厉害的东西,能破开那乌龟壳,能杀掉刘昭身边那些碍事修士的东西……越快越好!”
斩行动未能竟全功,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陇西的僵局被强行打破,战事骤然升级。
韩遂的警惕提到最高,隐藏的西域力量开始加集结浮现。
而汉军这边,虽成功打击敌锋、毁其妖马、重创阎行,但甘宁归营后便吐血昏迷,经脉受邪气侵蚀,星宿卫亦有数十人伤亡,需要时间休养恢复。
雨雪渐停,东方露出鱼肚白。荒原之上,血腥未散,新一轮、更激烈的碰撞,已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