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仔细观察片刻,确认了几处哨塔的位置与巡逻队交替的间隙,对身后打出手势。
数十名精通潜行与突袭的星宿卫精锐率先摸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几个固定哨与一支五人巡逻队,尸体拖入阴影。
紧接着,数名太平道弟子迅上前,在栅栏关键节点贴上“腐木符”与“静音符”,微光一闪,坚韧的木栅迅变得酥脆,被轻易掰开数个缺口,且未出太大响动。
甘宁一马当先,矮身钻入缺口。身后星宿卫鱼贯而入,迅按预定计划散开。
一队直扑中军大帐方向,沿途遇帐便入,见人即杀,制造混乱;一队奔向马厩,目标明确——那些蹄泛异光的妖马;
甘宁亲率最精锐的两百人,如同利刃般直插营地核心,凭记忆与白日观察,朝着阎行最可能下榻的位置扑去!
最初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半盏茶功夫。
“敌袭——!”
凄厉的警报终于从营地深处响起,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
几乎是同时,马厩方向传来战马惊恐的嘶鸣与爆炸声——那是星宿卫掷出的“阳火符”在妖马群中爆开,引连锁混乱。
多处营帐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惨嚎声瞬间打破了雨夜的沉寂!
凉州军终究是百战边军,初期混乱后,各级军官迅反应,吼叫着组织士卒抵抗。
然而星宿卫行动太快,太狠,专门针对军官、号手、以及试图集结的队伍进行打击,使得凉州军一时难以形成有效抵抗阵型,营地愈混乱。
甘宁此刻已突进至营地中央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
这里帐幕较大,周围守卫明显更严密,且空气中隐隐残留着一丝与那“破罡箭”相似的阴冷气息。错不了,就是这里!
“阎行!甘兴霸来取你狗命!”甘宁暴喝如雷,声震四野,不再掩饰,身形暴起,环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练,将拦在帐前两名反应稍慢的铁甲亲卫连人带甲斩成四段!
热血喷溅,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目。
“砰!”
帐幕猛然炸裂,一道魁梧身影裹挟着凌厉劲风冲出,正是阎行!
他显然未及披挂全甲,只着一身内衬软甲,手中那杆乌沉铁矛却已紧握,面沉如水,眼中怒火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找死!”阎行低吼,铁矛毫无花哨地一记直刺,快如闪电,矛尖撕裂雨幕,直取甘宁咽喉!
甘宁狂笑,不闪不避,环刀悍然上撩,刀锋精准地磕在矛尖侧方!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在雨夜中迸射!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甘宁只觉一股沉猛霸道的力道顺刀身传来,手臂微麻,心中却是一凛:这阎行,果然名不虚传!但他胸中战血,也因此彻底沸腾!
“再来!”甘宁踏步进身,刀光如泼水般展开,攻势狂野暴烈,每一刀都带着斩断铁石的决绝。
阎行铁矛舞动,如黑龙盘绕,守得滴水不漏,间或毒蛇吐信般反击,矛影重重,劲风呼啸。
两人在纷乱的火光与雨水、奔逃的人影与惨叫中激烈搏杀。
刀矛碰撞声连绵不绝,罡气四溢,将周围地面撕扯得一片狼藉,普通士卒根本无法靠近。
甘宁越战越勇,体内那股源自远古的“巨灵”血脉在极致杀伐中隐隐躁动,力量、度、反应都在缓慢攀升,眼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光芒。
他一刀重过一刀,竟渐渐将阎行逼得后退半步!
阎行心中惊怒交加。这汉将明明前些日还被自己箭伤,今日竟悍勇至此!其力道之雄浑,简直非人!不能再拖!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铁矛往地上一顿,借力向后飘退数步,同时口中出一个短促古怪的音节。
不远处马厩方向,那匹最为神骏、蹄下风纹最显的青灰色妖马仿佛听到召唤,长嘶一声,竟挣脱束缚,撞翻数名试图拦截的星宿卫,如同青色魅影般直冲而来!
阎行翻身上马,人马合一,气势陡增!
妖马四蹄踏地,隐隐有风旋生成,度骤增,载着阎行如离弦之箭再度冲向甘宁,铁矛借着马势,化作一道洞穿一切的乌光!
“来得好!”甘宁不惊反喜,狂吼一声,竟不避让,周身肌肉贲张,淡金血气隐隐透体而出,环刀高举,迎着刺来矛尖,用尽全身力气,以刀作斧,悍然劈下!
“开——!”
刀矛第三次悍然对撞!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清脆金铁交鸣,而是如同两座铁山对撼的沉闷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