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将军挂念。”简雍重新落座,神色从容,“左将军身体康健,只是近日……寝食难安。”
“哦?”刘昭接过侍从奉上的热茶,“所为何事?”
简雍深吸一口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此乃左将军亲笔信。雍此番入川,一为叙旧,二为……求援。”
法正与张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刘昭展开帛书。
字迹刚劲有力,确是刘备笔法。
信中先叙旧谊,再言荆州现今困局:孙权屡遣鲁肃、吕范索要长沙、零陵、桂阳三郡,言辞日益强硬;
曹操虽暂退合肥,却在襄阳增兵,虎视眈眈;去岁荆州北部遭蝗灾,粮草本就不丰,今岁又需供养数万大军,府库已见底。
最后一段,笔锋转沉:
“……昭武将军坐镇西南,威震南中,备闻之欣悦。
今荆州困顿,内乏粮草,外有强邻,实已至存亡之秋。
望兄
念及盟约,施以援手。所需粮秣军械之数,已由宪和详陈。若能得济,荆州上下,必结草衔环以报……”
信末钤着“左将军之印”。
刘昭合上帛书,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简雍:“玄德公需要多少?”
简雍从怀中又取出一卷细目,铺在案上。
“粮,五万斛。”
“弩,一千张。”
“箭,十万支。”
“铁甲,五百领。”
“战马……三百匹。”
每报一项,法正与张松的脸色便松一分。
待全部报完,张松甚至松了口气——这些数目对如今的昭武政权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简雍说完,垂目静坐,不再言语。
他清楚这些数字对刘备集团已是救命之需,但不知在坐拥交益两州、新定南中的刘昭眼中,又算得什么。
厅内只有炭火噼啪声。
良久,刘昭忽然笑了。
“就这些?”
简雍一愣。
“玄德公既要守荆州,又要防江东,还要北拒曹操。”刘昭指尖轻叩案几。
“五万斛粮,够数万大军吃多久?一千张弩,分到各营能剩多少?五百领甲,连亲卫营都装备不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绵绵冬雨。
“当年与本座盟约,玄德公曾言:天下汹汹,当共扶汉室。今玄德公有困,本座岂能袖手?”
“孝直。”
法正上前:“主公。”
“传令仓曹,调粮十五万斛,分批运往荆州。
令工曹,拨弩三千张、箭三十万支、铁甲两千领、皮甲五千领。
再从滇池牧场选良马八百匹,一并送去。”刘昭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