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鹿大王、雍闿见势不妙,早在孟获被擒时便已带着亲信遁入山林。
昭武军趁势掩杀一阵,俘获数千,便鸣金收兵,整顿战场。
野象坡上,血迹斑斑,丢弃的兵器旗帜满地。
中军大旗下,孟获被反绑双手,按跪在地。
他挣扎抬头,怒视端坐马上的刘昭,眼中尽是不服与桀骜。
刘昭打量着他,此人确是一员悍将,勇力不俗,在南中威望极高,若能收服,胜过斩杀十万蛮兵。
“孟获,你可服?”刘昭平静问道。
“服?”孟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吼道,“服个屁!今日不过是我大意,山僻路险,误中你汉人诡计!
又仗着妖法邪术,惊我灵兽!若在平原之地,堂堂正正厮杀,我南中勇士岂会败于你手?
你若真有胆量,便放我回去,待我重整兵马,再来决一死战!到时必生擒你,报今日之辱!”
此言一出,昭武军众将皆怒。
甘宁拔刀:“败军之将,还敢口出狂言!主公,砍了这蛮子的头,挂在旗杆上,看那些蛮子还敢不敢作乱!”
严颜、管亥等也面现杀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法正却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看向刘昭。
刘昭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在山谷间回荡。
“好!好一个孟获!败而不馁,被擒不屈,倒有几分豪杰气概!”刘昭笑声一收,目光如电。
“你说我使诡计、仗妖法?那我便给你机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环视众将,朗声道:“传令:解开孟获绑缚,赐还其兵器坐骑,他所被俘部众,一律释放,还兵器,任其离去!”
“主公?!”众将大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甘宁急道:“主公不可!此獠凶顽,放之必为后患!”
严颜也劝:“纵虎归山,恐伤自身啊!”
刘昭抬手止住众人,目光落在孟获惊疑不定的脸上:“孟获,本座今日放你回去,非惧你报复,乃是要让你明白,何为天兵,何为王道。
你尽可回去,召集旧部,联络盟友,整军再战。本座就在这南中,等着你。
一次不服,便擒你一次;十次不服,便擒你十次!直至你心服口服,心甘情愿为我大汉镇守南疆为止!”
孟获愣在当场,绑绳已被士卒解开。
他看着刘昭,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坦然与绝对的自信,仿佛放走的不是生死大敌,而是一只随时可以再抓回来的猎物。
屈辱、疑惑、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交织在孟获心头。
他咬牙,捡起地上的铁蒺藜骨朵,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蛮牛,看着身后同样被释放、茫然不知所措的数千俘虏。
“刘昭!”孟获死死盯着刘昭,“你今日放我,莫要后悔!下次再见,我必取你级!”
“本座,拭目以待。”刘昭微笑。
孟获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调转牛头,带着数千残兵,垂头丧气,消失在野象坡南面的山林之中。
昭武军众将看着蛮兵远去,脸上皆是忧虑与不解。
“主公……”法正欲言又止。
刘昭知道众人疑惑,缓缓道:“杀一孟获容易,收南中民心难。
孟获在南中诸部威望甚高,杀之,其部众必散入山林,仇恨深种,袭扰不断,南中永无宁日。
放之,其心高气傲,必不甘心,定会再来。
一次擒放,是显我兵威;二次擒放,是示我仁德;三次、四次……待其技穷力竭,部众离心,方是真正收服其心、平定南中之日。
此乃‘攻心为上’。”
他目光深远:“我要的,不是一个尸横遍野、仇恨绵延的南中。
我要的,是一个真心归附、永为屏障的南中。
孟获,便是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子。
纵他十次,若能换来南中百年安宁,值得。”
众将闻言,虽仍有疑虑,但见主公胸有成竹,思虑深远,也只能按下不安,齐声道:“主公英明!”
第一次擒放,就此落下帷幕。孟获带着屈辱与不甘离去,而刘昭“七纵孟获”的传奇,就此拉开序幕。
南中的天空下,一场武力与心智的双重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刘昭的气度与自信,已如一颗种子,悄然埋入所有见证者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