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驻足,望着远处操场上正在演练新阵法的士卒,轻声道:“兴霸,你可知,龙潜于渊,并非沉睡。
而是在渊底默默生长鳞甲,磨砺爪牙,积蓄风云。
待得时机一到,腾空而起,必有雷霆之势,布武天下。
曹操、孙权、刘豫州,乃至天下诸侯,他们或明或暗,都在看着我们。
我们要让他们看到的,不是刚刚平定叛乱的虚弱,而是……下一次露面时,足以令他们震颤的力量。”
甘宁若有所思,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益州仿佛一架开足马力的战车,沿着两条轨道狂奔:一是武道文教的普及深化,二是军工生产的全面扩张。
昭武武院总院尚未完全竣工,第一批经过严格筛选的五百名少年已入院开始基础训练。
各郡分院也陆续挂牌。
民间习武热情高涨,各处“劝武亭”成为最热闹的所在,甚至出现了私人开设的小型武馆,虽被严格监管,却也侧面反映了风气之变。
矿山上,新的矿井被开辟,炼炉日夜不息,滚滚浓烟成为一些隐秘山谷的独特风景。
沿江的船坞里,新型战船的龙骨正在铺设,包铁的撞角闪烁着寒光。
军械工坊内,连弩的机括声、甲片的敲打声、磨刀的霍霍声,交织成备战交响。
昭武阁的案头,报告不断更新:武院在册学员已达三千;新式步人甲已量产五百副;连弩合格品突破八百具;
巴东战船新增十艘;各地粮仓储粮突破百万石;可战之兵经过整训补充,总数悄然逼近十五万……
秋天来临的时候,刘昭登临成都城外的观星台——这是昭武阁成立后,依《周天星辰诀》之理修建的隐秘之所。
夜空澄澈,星河璀璨。
郭嘉与庞统站在他身侧。
“奉孝,士元,你们看这星野。”刘昭仰头,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
“群星各有其位,各有其轨,然光华强弱,运行缓急,皆在变化。
天下大势,亦复如是。曹操如北辰,势大而近;孙权如岁星,闪烁不定;刘豫州如荧惑,守于南天。而我等……”
他伸出手,仿佛要握住那片星空:“当如潜龙,隐于渊渟,纳周天星辉以壮己身。
待云气四合,风云激荡,便是龙腾之时。
布武天下,非为征伐而征伐,乃为在这星野之中,争一个我汉家儿郎应有的位置,争一个天下万民可期的太平。”
庞统感叹:“主公之志,已非一州一地可限。”
郭嘉望向东方,那里是中原的方向:“曹操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西凉马腾韩遂,迟早被他收服;荆州孙刘之争,也终有结果。
我们的‘潜龙’之时,恐怕……不会太长了。”
刘昭收回手,负于身后,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那就抓紧每一刻。”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鳞甲要更厚,爪牙要更利,风云……也要积蓄得更足。
让天下人知道,西南有龙,暂潜于渊。待其腾空,必惊寰宇。”
观星台下,成都万家灯火,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
而这片灯火笼罩的土地上,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默默孕育、生长,如同渊底蛰伏的巨龙,呼吸之间,已牵动地脉,呼应天星。
龙潜于渊,其势已成;布武天下,只待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