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西南山河,交益生民,自有其法度,自有其秩序。
曹公若愿共扶汉室,扫荡群凶,昭愿为臂助。
若欲以虚名相诱,以威势相迫,迫我俯称臣,岁贡纳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董谒者苍白的脸,扫过堂中每一个凝神倾听的文武。
“则请曹公整备兵马,西出潼关,南下襄樊。
我昭武军十万儿郎,必枕戈待旦,于阳平关前,于三峡隘口,于南中瘴岭——恭候大驾!”
掷地有声!
董谒者踉跄后退半步,指着刘昭,手指颤抖:“你……你竟敢……此乃公然叛逆!朝廷必天兵讨伐!”
“天兵?”刘昭拂袖,转身不再看他,“若无道,天亦不佑。送客。”
“且慢!”董谒者嘶声喊道,做最后挣扎,“蜀公!你今日拒诏,便是与天下为敌!
曹司空雄踞中原,带甲百万,孙刘联盟各怀异志,你区区两州之地,真以为能独存乎?此时回头,犹未晚也!”
刘昭背对着他,声音传来,冰冷而决绝:“吾道既立,九死不悔。董谒者,好走。”
甘宁狞笑上前,手按剑柄:“天使,请吧?末将护送你出城,保证一路平安——回你的许都去。”
董谒者面如死灰,知道事不可为。
他狠狠瞪了一眼刘昭背影,又环视堂中那些或冷峻、或激昂、或平静的面孔,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节旄拖在地上,出刺耳的摩擦声。
使团队伍当夜便被“礼送”出成都,向北疾行。
来时仪仗煊赫,归时仓惶狼狈。
府门缓缓关闭,将北方来的寒意与喧嚣隔绝在外。
堂上灯火通明,安静得能听到火苗噼啪声。
刘昭转过身,面对文武众人。
方才的锋锐气势稍稍收敛,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
“主公!”甘宁第一个抱拳,声若洪钟,“痛快!就该这么回那曹阿瞒!什么狗屁蜀公,咱们不稀罕!”
严颜老将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主公今日之言,老朽……热血沸腾。
然则,与曹操彻底撕破脸,北境压力恐将倍增。阳平关、巴东一线,需即刻加强戒备。”
李严、董和等原本主张虚与委蛇的官员,此刻也被刘昭的决绝气魄感染,李严肃然道:
“主公既已决断,我等自当追随。
只是,名器虽虚,不可尽废。
既不受曹氏之封,则我昭武军统御二州,总需有个名正言顺的章程。”
庞统抚掌笑道:“正方此言甚是。
曹操以朝廷之名封爵,是欲将我纳入其体系。
主公既拒之,便当自立气象,自成格局。
名分大义,未必只能向许都求。”
法正眼中精光闪动:“主公方才言‘澄清玉宇,重定乾坤’,此乃宏图大志。既立此志,便当有相应之制。
昔日高祖入关中,约法三章;光武兴汉,亦设台阁。
今主公据两州之地,民数百万,带甲十余万,政令军务,纷繁复杂,非有一套严谨高效之制,难以长久。”
郭嘉此时缓步上前,声音清朗:“统、正所言,正是嘉所想。
曹操挟天子,我等便不与之争那名分之虚。
然统御之实,不可不固。
嘉以为,当仿古制,设‘阁’以总揽机要,统辖文武,厘定法度,如此,政令出一,上下分明,方能如臂使指,应对将来变局。”
“设阁?”刘昭目光扫过众人,“何名?”
庞统略一沉吟:“主公以‘昭武’为号,威德已着。
不若便称‘昭武阁’,以为最高枢机。
下设诸曹,分理军政、民政、财政、刑名、监察、外交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