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场风暴,却让他看不清方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做人要诚实,要讲良心,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说假话。??
“我没罪。”周建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抓的都是杀人犯、抢劫犯、盗窃犯,我没迫害过一个无辜群众。”??
“还敢狡辩!”头头气得脸色青,挥手示意手下,“给我批斗他!”??
拳头和口号声交织在一起,周建却像一尊石像,依旧保持着缄默。??
他们折腾了半天,见他软硬不吃,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悻悻地骂了几句,转而去围攻其他“目标”了。??
回到空荡荡的家,周建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八仙桌,墙角堆着几件旧衣服。??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半导体收音机,这是他省吃俭用攒钱买的宝贝。??
拧开开关,里面立刻传出充满火药味的大批判声,尖锐的言辞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他调了几个台,不是激昂的口号,就是听腻了的样板戏,那熟悉的旋律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狗屁!”周建骂了一声,狠狠按下开关,收音机摔在桌子上,出“哐当”一声响。??
电池早就没电了,他却懒得去换,反正也听不到什么顺心的东西。??
夜深了,周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在哭泣。??
他想起了过去在刑警队的日子,那时虽然辛苦,却活得踏实。??
他跟着史海滨队长,跑遍了内蒙的山山水水,破了一个又一个案子。??
那些被他抓起来的罪犯,哪个不是罪有应得???
可现在,他却成了“黑典型”,被人批斗,被人诬陷。??
一个好端端的国家,秩序井然的社会,为什么要让它乱起来呢???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一早,周建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偷偷来到了史海滨的住处。??
史海滨被逐出公安机关后,改行开了一家小杂货铺,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周建和史海滨的友谊,是过命的交情。??
当年,是史海滨看中了周建追踪的绝技,把他推荐到刑警队,让他从一个老羊倌变成了一名刑事警察。??
在刑警队里,周建是史海滨最得力的助手,不管什么棘手的案子,只要有周建在,总能找到突破口。
后来,周建被分配到县公安局,史海滨还经常请他出现场侦查。
周建记得,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了一笔钱,想给儿媳买台缝纫机,可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月,没有关系,根本买不到。
是史海滨托了好多关系,才帮他弄到一张缝纫机票,圆了他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