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在工学院的房前屋后,苗春青又现了几枚一模一样的足迹,它们像无声的信号,串联起这桩离奇“鬼案”的蛛丝马迹。
“看来作案人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这两处地方很熟悉。”
苗春青站起身,揉了揉酸的膝盖,眼神里透着凝重。
周建坐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桌上摊满了十几块石膏足迹模型,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模型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自从来北京,这桩“鬼案”就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夜里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报案记录——有人说看到白脸黑影在窗外晃动,有人说听到半夜有诡异的声响,还有人家里丢了东西,却没现门窗有撬动痕迹。
他拿起一块模型,指尖抚过上面清晰的纹路,又换另一块比对。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前掌压力点偏外,步长七十三厘米……这个也是,但是后跟磨损程度不一样。”
他把所有模型分成两堆,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周建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来踱去。
“一个二十二三岁,脚掌偏窄,步法轻快,应该是个年轻人;另一个二十四五岁,脚掌宽些,步幅稍大,重心更稳。”
他伸出手比划着,“身高都在一米七左右,但一个略高,一个稍矮,足迹特征相似又有差异,说不定是兄弟俩。”
这个判断像一道光,劈开了案件的迷雾,让他连日来的焦灼消散了不少。
第二天,周建跟着民警来到西郊,对前期排查出的两名嫌疑人进行鉴别。
他让两人在沙地上来回走动,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的脚,从步幅、落脚姿势到足迹形态,一一与石膏模型比对。
“不是他。”“也不是他。”
两次否定的结论,让在场的民警有些泄气,周建却依旧平静:“没关系,排除错的,才能找到对的。”
他把石膏模型仔细收好,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风清日丽的日子,颐和园门口游人如织。
万寿山披着浓绿的盛装,昆明湖波光粼粼,岸边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透着皇家园林的气派。
周建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热闹的景象,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游览的兴致。
他年轻时就听过不少关于颐和园的传说,想象过无数次这里的模样,可如今真的站在这儿,心里装的却只有那两个“白脸鬼”。
他在门口西侧找到一处石台阶,用嘴吹了吹上面的浮尘,又用袖口擦了擦,才缓缓坐下。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可他的目光却像淬了冰,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大门的人——准确地说,是扫过他们的脚。
一双双皮鞋、布鞋、胶鞋在他眼前晃动,有的轻快,有的沉重,有的稳健,有的踉跄,他的大脑像一台高运转的“电子计算机”,瞬间分析着每一双脚的步法特征,与记忆中的那两组足迹进行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