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羡道:“嗯,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勉勉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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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写了信,安排亲卫送到卢沆那里去,说他早就听闻长湖乃是古之云梦泽之遗留,心向往之,想要去长湖视察长湖水军大营,视察完后,要在长湖及附近区域游猎,请卢沆前来商议此事。
送出信后,燕王就信步走到桂魄院来用早膳,如果他不总是到元羡这里来用膳,那么,两人就会因为公事繁忙而难有时间相处了。
到得桂魄院,只见元羡正坐在榻上和一未蓄须的白脸中年男人说话,这男人还在为元羡煮茶。
燕王一愣,他之前未见过元羡和任何男人相处如此之近。
勉勉则靠在元羡身侧,手里握着一份竹简看上面的字,元羡这里的竹简很少,基本上是难得的古书才是竹简。
燕王早就派人来告知元羡,说会来和她及勉勉共用早膳,故而元羡和勉勉是在等他。
此时,婢女匆匆禀报燕王到来。
照着勉勉从前的性格,她可没那么好的耐心阅读古籍简牍,能按照老师的要求念简单的诗经就算不错了,勉勉此时见燕王进了房间,才把手里的简卷起来放好,又对着燕王规规矩矩见礼。
元羡便也安排元随退下,对着燕王道:“阿鸾,你来了。”
房中仆婢也齐声问礼,开始去安排早膳。
因为感受到燕王在自己身上的莫测目光,元随心下惶恐,对着燕王行礼后便马上退下了,也没敢多打量燕王。
燕王凑到勉勉跟前去,问她:“勉勉,这么早就在用功学习,这是在看什么?”
勉勉说:“叔父,我在看《太史公书》。”
燕王不由赞道:“吾女有班昭、文姬之志?”
勉勉羞红了脸,道:“今日才开始看,很多字看不懂。”
燕王哈哈大笑,道:“那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我以前看时,虽有老师教导,但更多有赖阿姊解说。”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元羡则让婢女收拾了自己桌案上的文书账目,厨房也送了早膳来,早膳后,元羡让婢女带了女儿下去跟着老师学习,自己则和燕王继续商量政务。
在晨雾刚散尽之时,就有燕王亲卫前来道:“殿下,县主,王府曾长史及郡主簿陈仲朴今日一大早进了江陵城,两人整理完仪容便前来求见殿下。”
燕王贵为亲王,其身边长史乃是亲王的辅佐官,亲王没成年的时候,长史还兼任亲王的老师,亲王成年后,也要一直辅佐亲王,可谓是和亲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府长史,一般是选德才兼备之人担任,品级也不低,为正四品,和李文吉的郡守是同一品级,且因为身在亲王之侧,还比郡守一职更清贵一些。
看来燕王非常重视他的这位长史,听到禀报便从榻上起身,对元羡道:“阿姊,我去见了他们后再来。”
元羡对燕王身边这位辅佐他的曾长史也颇有好奇,起身随着他道:“阿鸾,我也想见见这位曾长史,看是何等人物陪在你侧,辅佐于你。陈仲朴也是,我也要见见。”
燕王伸手想拉着元羡的手快步而去,伸到元羡身边后才意识到问题,元羡说过不要再有这等接触,便赶紧把手收回去了,不过,从他这喜形于色到忘乎所以,元羡看得出,他的确非常看重这位曾长史。
燕王本远在燕地,到燕地时才十六岁,如果不是有强力之人在他身侧辅佐,他要一人谋划回到京中争夺皇位之事,应该更是难上加难的。
元羡说:“我们走吧。”
第80章
燕王带着元羡一起回了青桐院。
两人到时,燕王府长史曾懿与南郡主簿陈仲朴已经在大堂里候着了。
曾懿在一榻上坐着等,陈仲朴小心翼翼地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站着,如此一看,便知曾懿在燕王府里的地位。
元羡没有戴幂篱,着素服,头发也只簪了木簪,随在燕王身后,一齐进了大堂里。
曾懿赶紧从榻上起身,同陈仲朴一起对着燕王躬身行礼。
燕王非常亲切地上前,扶住了曾懿,道:“九叔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了。”才转而又让行完全礼的陈仲朴也起身免礼。
元羡没想到燕王和这位曾长史如此亲厚,不过想到燕王对着自己嘴更甜,顿时就不再多想此事,心说他似乎从小时,就挺嘴甜的,惯会讨人欢喜。
上位者的言语亲近体贴,自然附加了很大的恩泽成分,曾懿说:“下臣来晚了,何敢言辛苦。”
燕王对着元羡道:“阿姊,这是我身边肱骨,曾九郎曾懿,我到燕地时,便是他主动请缨,随我前去。”
元羡对着曾懿福了一礼,庄严道:“曾长史有礼,燕王得曾长史辅佐,真是至幸。”
曾懿这才看清楚元羡,一向城府如渊的他,此时不由流露出一丝惊讶与惊艳之色,他虽早闻燕王这位养姊兼堂嫂是位绝代佳人,一心权谋的他,却也没去想过所谓美人,到底是怎么吸引住他人的,特别是他早从陈仲朴等人嘴里得知李文吉同燕王的这位养姊关系不睦,两人早早就析产别居了,一个完全无法影响自己丈夫的美人,又能算什么美人,当然不可能影响别的男人失去理智而掌控权势了,是以,他之前并未把元羡放到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考虑。
元羡在身边时,燕王便对其他人看他阿姊的态度非常敏锐,当即发现了曾懿的失态之处,不过燕王没有表露出心下生出的不喜,带着元羡陪自己坐于上位,又给曾懿与陈仲朴赐座,便问起两人路上经历。
曾懿本是在洛京为燕王打理后方,不过,在陈仲朴南下回南郡时,他便也借着为燕王送来辎重粮草一起南下了,两人简单介绍了路上见闻,燕王便对陈仲朴嘘寒问暖了几句,让他暂且回府休息,之后会再召见他。
陈仲朴虽是在曾懿的威逼利诱之下投靠了燕王,把他的前主子李文吉出卖了个干干净净,但是,此时回到了南郡郡府,陈仲朴还是生出颇多他想,燕王体贴地让他回去休息,他便恭敬行礼后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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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仲朴退下后,本是要再去拜见郡守李文吉,却被告知李文吉之前赏月不幸落水,至此就病了,一直没有好,不能见风也不见人。
陈仲朴心下疑惑,却也只得作罢,先回了自己住处去。
他本在郡衙里有一处住处,但地方小且不方便,于是他又自己在江陵城里买了一处院落,一直是住在自己买的院子里。
回了府后,郡守府管事高燦便乔装打扮后偷偷前来拜见,向他说了李文吉因为落水已经淹死了的事。
陈仲朴十分震惊,问道:“是何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