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虹十分感动,仰头望着元羡,轻声说:“谢谢主人。”
元羡轻叹一声,说:“傻丫头,有什么值得谢我。”
飞虹说:“主人您自己都这么不易,还为大家着想,我们都看在眼里,当然谢您。”
元羡说:“我也只能做我能做到的。你们自己也要争气,如果我出什么事,你们无论去哪里,也能有一技傍身,可以好好活下去。”
飞虹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主人您不会出事。”
虽是这样讲,中秋节时,飞虹虽是没有随着元羡在凤鸣园里直面刺客的刺杀,但是,她之后听说元羡出事,和其他仆婢飞快跑去凤鸣园,却是清清楚楚看到了现场的惨烈,再说,还有两名一起做过事的女部曲因保护元羡被杀,十七和廖隐也都受了伤,他们都知道,元羡所处环境并不安全,是真有生命危险。
元羡哄着她说:“好,我不会出事。”
飞虹轻声哭泣起来,哽咽道:“下次再有刺客杀您,我也可以在您身边保护您。”
元羡安慰她道:“好孩子,别哭了,再哭,今晚更是没法睡了。”
飞虹抹着眼泪,道:“我也要去习武,我也可以保护您。”
元羡轻叹安慰她道:“人各所长,哪有什么事都要精通的。让十七她们知道你要去抢她们的位置,那还不和你急啊。”
飞虹被她逗笑了,说:“十七才不会,她平常就恨不得给每个人当武术老师呢。”
元羡也笑了,说:“好了,我现在有些困了,睡吧。你也别多想了,也安慰凤来她们,我不会不管大家。”
飞虹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元羡床边退开,回榻上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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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卢沆府中便派人送了请柬来,邀请李文吉和元羡下午去府中参加赏菊花会和晚宴。
天气转凉之后,临江多水的江陵城很容易起雾,很多时候,雾气要太阳升起到近午时才散,赏花之会,便时常安排在下午了。
元羡知道,一向很少有这样仓促的邀请。
上午送来请柬,下午就办宴会的。
卢沆府中送来这样仓促的请柬,应该与燕王到了江陵城有关。
元羡做好安排,上午再去了一趟上清园,此时的上清园更是被护卫封锁,里面也不允人四处走动,除了被关押起来的嫌疑人外,只有值岗的护卫了。
李文吉的遗体被安顿在一方楠木棺材之中,安放在上清园的云门阁里。
云门阁距离清音阁有点距离,在上清园一角,此处最阴,又多种梧桐,暂时安放遗体尚可。
凤来等婢女被调来守灵,她们得知李文吉过世后,虽是各有心思,但想到渺茫的未来,便都悲从中来。
飞虹随元羡到来后,就去找凤来等人谈话去了,元羡则一个人留在云门阁里认真查看了李文吉的遗体。
因为种种原因,昨日元羡没有看他的遗体,而是让仵作去看了。
此时,元羡看着躺在棺材里的李文吉,只觉得十分陌生。
两人成婚十余载,这十几年,发生了非常多事,但认真回想,又觉得时光不过匆匆而过。
如今的李文吉和成婚时的李文吉,已然判若两人,但认真看,也能依稀看到当年的一些影子。
不过,不管过往如何,这人却是死了。
元羡再次叹息。
元羡检查过后,越发确定自己的推断,李文吉是自杀死的,不然,他不会死得这样无声无息。也许,他死前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不想死了,想要呼救,想要自救,但最终还是死了。
但人若要自杀,也必定有原因。
是什么原因,逼得他这种人去自杀。
元羡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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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睡得晚,起得早,不过照样精神奕奕,他安排好事务后,便到元羡的桂魄院来,没想到元羡没在。
问了元羡身边管事的贴身婢女,得知元羡又到上清园了,于是燕王便也往上清园来。
昨日一路到上清园是晚上,虽是有月光,但四处看去也是影影幢幢,白日里再看,感觉便很不一样。
燕王见过不少繁华宫室,但江陵城这郡府,依然算得上佼佼者,建筑与园林,相得益彰。
他到上清园门口时,严攸也正巧赶来,严攸见到燕王,赶紧对燕王行礼。
燕王温和道:“严长史,不必多礼。”
虚扶严攸后,他和严攸一起进上清园,又问:“长史,调查可又有什么进展?”
昨晚只是元羡推测李文吉是自杀,这事并未对外人讲过,严攸的调查方向依然是李文吉是被人谋害的。
严攸羞愧道:“愧对殿下问询,调查并无进展。只是……”
燕王问:“只是什么?”
严攸道:“据护卫和仆婢说,虽然前日只有夫人来清音阁见过府君,但是,前日是中秋,有好些位官吏、商人、士庶豪门人物,让人送过文书、拜帖、信函、礼单等进来,虽则府君时常不处理政事,但这些他是会亲自看的。也许这些帖子信函里会有线索。”
燕王挑了一下眉,他长得高大挺拔,是俊朗的年轻人,怎么看都是爽朗而真诚待下属的英主,但严攸却在此时只觉到危险,并生出一丝心颤之感,他去看燕王时,燕王迎着穿过薄雾的阳光,眸子明亮,问:“那这些帖子信函等物在哪里呢?”
严攸道:“这些都是府君私物,暂时还放在清音阁里,只是下官不便查看,都封存起来了,如果真有线索在这些文书信件里,需得夫人吩咐,我等才好查看,或者最好由夫人亲自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