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吾知赶紧推辞。
李文吉非要送不可,让凤来去叫乐伎坊里安排两名出身好人才好的人来给萧吾知。
在乐伎坊里,比做李文吉的婢女,可要差多了,再者,乐伎坊的人,只有少数人可以一直留下来,大多不是被偷偷发卖,就是被作为礼物送人,是以也有不少女娘想趁着姿色尚在早日离开郡守府找个依傍之所,凤来应着,赶紧下去办事去了。
既然李文吉非送不可,萧吾知便接受了,又向李文吉道了一番谢。
李文吉又带着萧吾知去上清园里散了会儿步,凤来便带来了两名二十来岁的女子,一人擅琵琶,一人擅楚舞,虽姿色不如素馨,但贵在善解人意,萧吾知便也对着李文吉连连道谢,带着人离开了。
李文吉还派了仆役帮两名女娘送了行李过去。
在萧吾知带着人离开后,李文吉才一改刚刚的和善,板着脸质问凤来:“县主何故带走那小女婢?”
凤来赶紧给李文吉跪下了,道:“还请府君恕罪,是奴婢的错,与夫人无关。”
李文吉皱眉道:“怎么回事?”
李文吉虽然没有心,身边的婢女说送人就送人,但是他性格的确算平和的,很少会打骂身边仆婢,凤来如今是他身边最得用的贴身婢女,床上床下伺候,他自然舍不得重罚她,凤来也是知道李文吉的为人,才敢这样做,便说道:“素馨来了院子里两三个月,奴婢一直把她当妹妹一般看待,她做事又勤谨细致,实在是我的好帮手,那萧郎君,开口就调戏府君您院子里的人,不是良人,奴婢实在不想素馨跟着他去,故而就借着夫人的名,把素馨发配过去做点事,只为不让她被萧郎君带走。都是奴婢的错,府君,您看在凤来伺候您尽心的份上,饶恕了我吧。”
李文吉觉得一个婢女都敢算计自己这种事,当即觉得难堪,虽是觉得凤来日常很尽心,但也不得不罚她,让凤来在院子里跪了一整天才罢了。
府里的大小事件,元羡总能知道。
素馨去元羡处时,也不敢隐瞒实情,对元羡一五一十说了。
素馨以为元羡会发怒,元羡坐在榻上看着书,说:“于我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就先在后宅里待着吧。”
素馨对着元羡连连道谢。
元羡有些疑惑,把目光从书上转到素馨身上,问:“那萧吾知是什么人?府君为何在上水院里见他?”
素馨说:“奴婢亦不知。也许凤来阿姊知道。”
“嗯。”元羡轻应了一声,正巧曹芊来汇报九华苑文会准备的事,元羡听后,就看向素馨,说,“我这里也没什么事需要你做,正好曹管事在负责文会准备,你跟着她去,学着做些事。待过了这几天风头,你再回府君跟前去吧。”
素馨便应了,她其实不太想回郡守身边去服侍,要是跟在夫人身边自然更好,但夫人已经帮了她很大忙了,便又说不出口这种要求来,只得跟着曹芊下去。
曹芊是会做事做人的大管事,自然记得郡守身边的素馨,便问她为何到了元羡这里来。
素馨便说了缘由,曹芊默默颔首两下,没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郡守就是那种会随手把乐伎送人的人,当然,他也接受很多别人赠送的乐伎美姬,故而不把这些乐伎美姬们当人看,她们在他那里,同手边的一本书一枝笔这些物件也没差。别说这些没有爬上过他床榻的小女娘,就是为他生过孩子的乐伎,被胡夫人卖掉,他都没过问。
曹芊是知道郡守的凉薄的,所以不觉得素馨这摧心肝的痛苦遭遇算什么特别的事,但她也赞同素馨反抗的方式,认为来找夫人是非常好的做法。
素馨又轻声询问,自己要是非常想来夫人身边做事,曹管事可不可以帮忙,她会十分感激曹管事的大恩。
曹芊看了看她,说:“现在,县主的人是县主的人,府君的人是府君的人,并未混在一起用过。你是府君的人,很难变成县主的人。”
素馨难过地点了点头,不得不接受这种命运。
曹芊心说,府君生性太凉薄,对身边人都没有心,随手便可送出身边女娘给别人,让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归属稳定感。
夫人就不一样,夫人护着身边所有人,所以大家都心向她,怕她有闪失,从此失去依傍,如今这府里,有几人不想到夫人身边去呢。
曹芊看素馨难过,便又安慰她道:“你也别难过,这只是暂时的。县主才回府一月,是以县主和府君才和以前一样分而治之,待再过一阵,说不得县主就将府君身边的事也一起管治了,那大家不就不分是在夫人身边,还是在府君身边做事了?”
曹芊是在府君和夫人跟前都得用的人,她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素馨听后,便也觉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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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羡自然不会不去查萧吾知的身份,她先让人去问了凤来,凤来回答她也不知萧吾知的身份后,元羡就安排了人去外面做调查去了,很快得知萧吾知是卢沆身边的谋士。
萧吾知是这两年才到卢沆身边的,住在江津口,很少和江陵城里的士家大族结交,故而并不是什么知名人物。
由此可见,李文吉在上水院接见他,并不是因为萧吾知本身,而是因为萧吾知是卢沆的谋士。
李文吉和卢沆到底在密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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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八月十五中秋。
一大早,元羡便起来,现在天气已经凉爽,不仅凉爽,甚至变得冷起来,元羡穿了秋衫。
身边负责女红的婢女也做了勉勉的秋衫,和她的是母女装,她让人送回当阳县去,两人虽然隔着数百里,却穿着同样的衣衫,心也是在一起的。
因为清商被安排在当阳县管理事务去了,元羡身边便只好由飞虹近身负责。
元羡从房间里出来,感受到晨风的凉意,说:“天气都冷起来了。”
飞虹说:“勉勉小主人一直说要来江陵,要是前几天把她接过来,今日便能一起赏菊花了。”
元羡的确很想念女儿,但是,如今江陵城依然并不平静,水面下暗潮涌动,她不敢把女儿接来涉险。
再者,她给燕王写了信去讲江陵城的事,到如今还没有收到回信,她怕京里出了什么事,到时候牵连到这里来,女儿没有在身边,才方便行事。
她还是希望局势更稳定一些,才接女儿在身边。
元羡说:“接来江陵还不快啊。待过了中秋,我亲自回一趟绿桑坞,去接她。”
元羡笑着,但笑并不达眼底。
她不知道还需要多久,局势才能更明朗一些。
成王败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