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说:“未曾见,但他们拿了军中才用的腰牌作为信物。”
“好,我知道了。”元羡说着,又沉思起来。
若非实在没有办法,元羡本不会联系燕王。
燕王李彰虽然幼时在她家长大,其实更多是为人质,公主府自是没有亏待一个幼童的道理,加之公主只育有一女,便是元羡,又有一位“朋友”家的孩童在府中学习,当然也是千尊万贵地由仆婢们服侍照顾长大。李彰在公主府时没受苦,想来不至于因那段在公主府长大的经历心生怨恨,牵连出什么不好的因果。
但是,虽如此,元羡实则不愿意和李彰有什么接触。
李彰是李崇辺之子。
李崇辺篡位,“兵强马壮者得天下”,他为帝后,也让天下休养生息,简朴,革新,虽然杀了很多人,也已算是明君。
只是,他谋害了自己的父母,这杀父弑母之仇,却不可以放下。
元羡心中自有隔阂。
元羡又算了算,心说李彰那小童,如今也有二十二三岁,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恐怕即使真当面相见,也会不相识了。
到得未时末,宇文珀来报,已经简单审过被抓住的贼人,把得到的情况都在纸上记下来了,整理成一叠,呈给元羡看。
府中侍婢、护卫、部曲,都要习字,至少能看懂简单书信,并能记下主子让记的事。如此一来,府中诸事,办起来就迅速流畅不少。
此时,元羡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这一叠对劫走女儿贼人的情况调查册页。
元羡翻看之后,已大致知道了这些人的情况。
这次一共抓住了三十八人,其中,三人死亡,四人重伤,剩下的各有轻伤。
男子三十二人,女子六人,包含柳玑和姜禾。
姜禾的确是在洞庭及洞庭左近长江、湘江一带活动的水匪出身,组成帮派,叫“白浪帮”。
白浪帮由姜禾的母亲姜金池统领,已有十几年。
湘州这些年虽没有绵延数年的大战争,但是,一直以来该地也不太听朝廷号令,加之湖广蛮夷大多并不归化,这里形势也颇复杂,山匪水匪不断,大的匪帮,甚至聚集几百上千人,占山据水,和世家庄园一般。
元羡刚到江陵城时,便了解了不少本地的情况,到得她搬到当阳县居住,自己发展庄园并开展商贸活动后,对这片地区的情况就了解得更多了。
她庄园里出产的大部分对外贸易的物品,包括陶瓷、纸张、铁器、布料、饴糖等等,多是和大族、蛮族交易,也向洞庭、长沙一带贩卖少量货物,和这些匪类,有些接触。
她的商队每次运货出去交易,要有上百人的部曲护持,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匪患太过严重。
如今的长沙王李崇执到长沙后,剿杀过洞庭一带的水匪,不过,结果不是很好,算是两败俱伤。
但剿匪过后,洞庭及左近长江一带的水匪的确少了不少,消停多了。
从姜禾为长沙王做事看来,长沙王的确有些手段,杀了一些水匪,又收编了一些为他所用。
这次来执行任务的长沙王兵士乃是长沙本地人,可见长沙王在长沙本地又招募了兵士,再者,长沙王兵士用的还是吴地炼制的环首刀,这也说明长沙王同吴王之间关系紧密……
这三十八人里,有白浪帮的匪徒二十四人,长沙王兵士十人,跟着柳玑被从郡守府里带出的仆婢四人。而死在县主府里的五个小女娘,也都是郡守府里的,如此一算,加上柳玑,便是有十人来自郡守府。
白浪帮的匪徒,并不知道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只是跟着少当家接了委托出任务,那两艘船,则正是白浪帮从长沙王处获得的船。
长沙王的兵士,知道的稍多一些,只是已经死了三人,又重伤了四人,剩下三人也受伤了,只是伤得轻一些。
他们受命,第一监管白浪帮行事,第二听柳玑令行事。
以他们的身份,虽是听柳玑令行事,但柳玑是女子,他们自然不太服,又因离了长沙王的管束,到得地方,就想释放骨子里“烧杀劫掠”“**妇女”等邪念,柳玑要控制他们并不容易。
而被从郡守府里带出的那几名婢女,都是柳玑的人,有的是柳玑被长沙王送给李文吉时就跟着柳玑一起过去的婢女,有的是柳玑在郡守府里时收下的“义女”,都是忠心柳玑的人。
元羡关注的另一件事,他们队伍中有十几人从当阳县向北行,这些人的身份也被确定,他们拿着郡守府给的过所,实则是长沙王的人,但是是要做什么,便不得而知。
居然成分如此复杂。
元羡心说,李崇执用的这些人,也都普普通通,当不得大用啊。
元羡想知道,姜禾为何要杀在县主府里的那五人,则无人知道原因。
甚至,大家并不知道姜禾杀了那几个郡守的人。
第33章
姜禾同长沙王之间的关系并不紧密,说不得姜禾甚至并未见过长沙王。
已经委托姜禾行事,但长沙王还安排了柳玑总体负责,又有兵士来监管。
元羡起身再次去监牢时,宇文珀对她说:“那个姜姓小女娘,多次要求见您了。她说可以向您效忠。”
“效忠?她也有忠?”元羡自然不把这当回事,在她心里,姜禾另有用处。
元羡走到姜禾所在牢房前,这次,元锦带着另外两名女部曲跟着她,元羡不需要坐下,她握着扇子扇着风,赶走不断飞过来的蚊虫,站在牢房门口,说:“听说你要向我效忠?”
这半在地下的地牢,坐西向东,在半下午时,倒是能见阳光,只是也比上午热了一些。
姜禾在县主府为那三名乐伎做婢女时,她就看到县主府里有女护卫了,这些女子都是二十岁上下到三十岁之间的年纪,虽然不如男子那般高大,但在女子中间,也算高挑英武,都用武器,包括环首刀、短剑、棍棒等。
姜禾指了指护卫在元羡身边的几名女部曲,说:“您身边不是有女护卫吗?您知道我杀过五人,我杀人之技不错,特别是在水中,更加不凡,我可以到您身边做护卫。”
元羡没有接她这话,她可不敢用这个小女孩儿做护卫。
元羡手里的团扇轻轻撑着下巴,打量着瘦小的姜禾,说:“你在船上时,没让你的手下奋起反抗,自己也不逃跑,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杀你们,是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刚刚看完那叠简单的审问记录提示她的,因为白浪帮的所有人,最严重的也只是轻伤,还有不少人没有受伤,说明他们在这次事件里,并不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