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人的尸首依然在偏院正屋里没有挪动。
宇文珀带着人去沿着水渠调查,元羡吩咐清商对杜知和县尉简单说明了偏院里的案情。
杜知和县尉进主屋里去看了几眼尸首,就赶紧到了院子里来。
杜知心说那三名漂亮的小娘子可是郡守的姬妾,这样一来县主这里,就死了,她们真是被那名叫“小禾”的失踪的婢女杀死的?
杜知甚至怀疑,县主安排人杀了她们的可能性更高。
他自己自是不便这样讲出来,于是就对县尉使了眼色,让县尉质疑。
县尉虽是为难,但还是说道:“那个叫小禾的婢女的确失踪了,但也不能说她就有最大嫌疑。你们不是说,小禾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娘吗?她能杀了五个人?还是把人勒死的,颈骨都勒断了,她有这么大的力气?”
清商道:“以上是我们调查出的结果。”
大意是我们调查出的结果只是让你们知晓的,不是让你们来质问的。
元羡这时候已经冷静很多,说:“你们可以再进去检查一下那五具尸首,她们都有中毒的迹象,只是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毒。中毒后,她们再被人拖进房子里勒死,她们身上的衣裳上有被拖曳产生的痕迹。”
杜知质疑:“为何非得拖进房子里勒死,既然你们说当时院子是锁着的,那为何不在院子里勒死这五个小女娘。”
元羡目光穿过房门,看向主屋地上,说:“我之前也怀疑过此事。为何要把人拖进房子里再勒死。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
“这几人死前都因中毒而呕吐,院子里留下不少呕吐物,比较脏,那杀人者不想让自己的衣裳被沾污,才把人拖进了比较干净的房子里,方便她杀人。什么样的杀人方法,需要让自己接触地面?她身材娇小,使用绞技杀人,她才需要躺在地上。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娘,只要技艺高强,甚至能够借助全身的力量绞杀一个壮汉,何况是五名小女娘。”
杜知和县尉互相对视了一眼,县尉蹙眉说:“绞技?县主何以得知?”
县主于是抬了抬手,指了一个跟着的女部曲,说:“你让县尉看看。”
对方于是赶紧站了出来,颇为羞怯地对着县令和县尉行了礼,两人还不知道这女娘是要做什么,这羞怯的女娘就上前,一把拽住了腰粗膀圆的县尉的胳膊,在县尉尚没有反应时,已经把他压在了地上,这时候,县尉开始惊慌地反抗,但这位小女娘手脚身体并用,用胳膊和腿绞住他的脑袋和脖子,县尉顿时就要窒息,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死。好在小女娘赶紧放开了手脚,手一撑一跃,已经退后了几步远,站到了其他姐妹的队伍里去。
这时候,县尉还躺在地上,因为刚刚呼吸受阻,这时候疯狂地咳嗽起来。
县主让另一名强壮一些的仆妇去把他扶了起来,又让人端了水来给他喝。
县主说:“想必两位已经知道,一名小女娘完全可以绞杀五人。”
杜知吓得咽了口唾沫,县尉则面红耳赤,满头大汗,不断咳嗽,却还要对县主说:“县主,我们知了,知了。您要让人来试验,早些说,我叫一名戍卫上前来试验就行,何必对着我使力。”
县主“嗯”了一声,没理他的抱怨,看向杜知,说:“现在事情非常复杂,我怀疑那些带走我女儿的人,并不是李文吉的人,而是有人假借李文吉之名,欺骗了杜知你!”
县主刚刚让一名小女娘展示的武力,就让杜知和县尉不敢再违拗她了,如果人真不是李文吉的人带走的,县令受人欺骗,让郡守的女儿被歹人带走,那杜知和他手下一干人等,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由此,杜知和县尉都更加惶恐起来,杜知稍微稳定了心神,问县主:“县主,那人的确拿着郡守的信,怎么可能有假。”
对女儿丢了这件事,元羡之前非常恐慌和恼怒,但到如今,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如果女儿及元镜、高仁因的确是被李文吉的人带走了,那么,她根本无需恐慌,之后去江陵城把人带回来就行;如果人不是被李文吉的人带走的,而是被其他人想了这么缜密的一招给带走,那么,对方定然是要用勉勉做大用,但勉勉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对方能用她做什么用?对方的目的只会是用勉勉做人质,来换取什么。既然如此,勉勉也许会吃点苦头,但定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元羡不是溺爱孩子的人,虽然想到女儿要受苦,她就心如刀绞,但不至于因此就丧失理智。
带走勉勉的人如果是要用孩子做人质换取什么,元羡在一番思索后,不认为对方是要在自己这里换取想要的,因为对方设的这个局里,是用李文吉的姬妾和信做的信物,那么,对方是先从李文吉那里下的手,对方定然就是要从李文吉那里换什么。既然如此,那么,她只要去李文吉那里,就可以找到带走孩子的人的线索。
说到李文吉的姬妾和信,元羡回复杜知,说:“我正要和你说。我也看了李文吉写给你的那封信,那信里根本不是李文吉的亲笔,这一点,你认可吧?”
杜知当然认得自己顶头上司的字,顿时心下一沉,但又说:“郡守的文书多是由书吏或者身边人所写,他并不总是自己亲笔写信。”
元羡最初也是这样想的,她说:“但是,这种让你帮忙欺负妇孺,偷盗孩童的事,他也让书吏写,让身边的仆从姬妾写吗?”
杜知心说县主可真是嘴毒,已经给郡守定下“欺负妇孺”“偷盗孩童”的罪名了,不过,元羡所说,的确有一定道理。
元羡又说:“如果李文吉真想看望女儿,他给我写信诉说思念之情,难道我不会把女儿送过去吗?或者,他知道我就在县城居住,他找个理由来县里公干,还不能看到女儿了?那封信,就是作伪的。现在只能确定,把孩子带走之人,是要用孩子做人质去威胁李文吉,而这人还对李文吉很熟悉,对李文吉的后宅之事也很熟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设计出这个计策,安全隐秘地带走孩子。”
杜知其实已经醒悟过来,觉得自己很大可能是被骗了,孩子是被歹人骗走的,骗走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不费一兵一卒,把孩子带走,然后拿去找李文吉换取某种利益。
杜知顿时心下惴惴。
县尉这下也听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了。
县尉问:“既然这样,那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了这五个小女娘呢?”
元羡说:“有可能,这五人知道些对他们非常不利的信息,例如,知道李文吉身边的奸细是谁,或者是别的事。现在不能确定。”
县尉颔首表示县主所说的确非常有道理,便又转头去看杜知,杜知这时自然没法再嘴硬,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去找人最重要。要确认孩子是不是被郡守派人带走的也很容易,我马上派人骑快马去郡城,询问此事。我也亲自随后去郡城,向郡守说明此事。”
元羡说:“既然如此,这五名小女娘已经死了,还是好好将她们收殓,你们送回去给李文吉吧。”
县主这话自然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安排任务,杜知赶紧应了,一边又让县尉安排,来把这个案子给接下来,这个案子的凶手,如今只是推测是那跑掉的婢女,要结案,还是要把那叫“小禾”的婢女找到才行。《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