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单手捧着脸,颊边的温热连至指腹。
面红耳赤。
她何曾听不出,陆砚清是在嘲讽自己……除了一身好皮囊,沈菀什么也没有。
家世才学,她样样都比不上京中的名门贵女。
除了,这张脸。
羞赧几乎压倒沈菀,她几乎不敢直视陆砚清的眼睛。
可双膝的疼痛无时不刻在提醒着自己,青萝还未回府。
她还得借陆砚清的手,接回青萝。
沈菀仰起一张涨得通红的脸。
明黄烛光交相辉映,斑驳光影映照出沈菀皎白的一张容颜。
纤腰楚楚,姣若春月。
乌发蓬松堆如云鬓,许是出门得急,沈菀鬓间只挽了一支乳白珍珠却月钗。
圆润的珍珠饱如明月,晶莹透亮,正好垂落在沈菀颈间。
那一抹纤细脖颈白如积雪,无端惹人垂涎。
沈菀嗓音轻轻:“那公子……喜欢吗?”
有风吹来,树叶婆娑。
那双如水秋眸落在缥缈夜色中,楚楚可怜。
陆砚清眸色一暗,眼中有玩味浮现。
“你……”
他还以为沈菀会同从前一样,避而不言。
一只手胆战心惊牵住了陆砚清的衣角,如白日在陆老夫人面前,沈菀凝视着陆砚清,眼中怯怯。
那双琥珀眼眸下藏着的……是无言的期冀。
沈菀再一次:“公子喜欢吗?”
一道细弱的惊呼搅乱了满园的月色。
树影颤动,廊庑下的两人早没了身影,唯有月光相伴。
暖阁点着甜梦香,暗香浮动。
帐中一片凌乱,半张锦衾垂落在榻边,沈菀伏在榻上,背后弓起的蝴蝶骨如潺潺流水。
暖帐添香,缱绻月光滴落在窗前。
沈菀眼中迷离,半张脸陷在枕边,抬眸便可瞧见陆砚清手上那枚玉扳指。
扳指上的虎目正对着自己。
沈菀气息微滞,骤缩的眼眸暴露出心中滔天的恐惧不安。
眼前影影绰绰,犹如走马观灯。
或是亲眼目睹青萝被强行赶出府的无助,或是晚间婢子看自己恭敬的眼神。
一桩桩,一幕幕在沈菀眼前晃过。
玉扳指是陆砚清,亦是高高在上的权力。
沈菀偏首,一个吻落在扳指上。
白的玉,红的唇。
似雪中红梅,娇而不艳,媚而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