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风闻奏事,弹劾不法,是其本分。”
说着,她又看向那位出列弹劾的御史,语气稍缓:“然,风闻需查实,弹劾需证据。今日之案,证据确凿,方是正理。往后,凡弹劾大臣,皆需以此为范,不可空言诬告,徒乱朝纲。”
“退朝——”
……
兴安公主府内,萧楚华正在水榭边喂鱼。
太阳已经挂在了正中央,午时都快过去了,公主府后院小门的外面,正凑过来一个挑着担子的力夫。
那力夫操着一口有着含混的洛地方言:“贵府昨日采买的瓜果,正送过来,还请向铃儿姐姐通禀一声。”
守门的侍卫忙一拱手,匆匆去请萧铃儿。
铃儿本正侍奉在萧楚华身后,闻言连忙福身退走。
这是当初韩遂忠同兴安公主府这边所商议的暗语,正是来传递消息之意。
“今日我家大人事朝……索伯礼已被押……乃以贪污之罪名……”
不多时,待铃儿赶到后院处,力夫模样的人便压低声音,将消息尽数传毕,铃儿方大声道:“嗯,这次的瓜果都还不错,公主熏屋子正得用,喏,领了赏,就回去罢,以后有好的,再送来就是!”
说着,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将一个听起来像装了碎银子和铜板的小荷包丢到了力夫手中。
那力夫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捧着小荷包,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随后,铃儿指挥着厨娘和厨工们挑了些熟透的瓜果切了装盒,方提着盒子,聘聘袅袅地返回了萧楚华所在的池塘边,低声禀报了朝堂上生的一切。
萧楚华将最后一把鱼食撒入池中,看着池中锦鲤争抢翻腾,嘴角露勾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知道了。”
她轻轻拍了拍手,拂去了饵料碎屑。
“索伯礼那处宅子,听说景致不错,又临近西市。回头让底下人留意着,若是官府卖,不妨盘下来,改个茶楼酒肆,想必生意不会差。”
公主要什么样的宅子没有,怎会突然看上索伯礼的宅子?
铃儿虽心中不解,但仍低声应道:“是,奴婢定将此事办妥。”
只是应完,她忍不住小声追问道:“公主,您不就是令那人给圣人看了一部书而已么?如何就……如何就能兵不血刃地杀了那索伯礼?”
铃儿这段时间跟着萧楚华暗中参与政事,多多少少也有了些头脑,自然知道所谓的“贪污”不过是个名头,真正令索伯礼不得不死的,一定是那日自家公主令韩遂忠献上的那本书。
那本书她也翻看过几页,写的确实令人心惊胆战,但……
再怎么说,也只是一本书,如何就能要了索伯礼的命呢?
“贪污受贿也好,卖官鬻爵也罢,都不是什么致命的污点,怪只怪索伯礼太过放肆,忘了自己的权力是谁给的了,竟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将揣摩上意和取巧逢迎之事写出来,他不死,母亲焉能睡得着觉?”
萧楚华答道:“况且,掌酷吏如掌火,可控时焚尽荆棘,失控时则燎原反噬。帝王之术,在于知火、用火,而何时当灭火,自然也要看母亲的心情。
“尤其是这火烧的太旺,已露出噬主之心,自然也要尽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