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兴安公主大婚。
这不是兴安公主第一次大婚,但其规模依旧惊人——
冠盖云集,煊赫非凡。自皇城至兴安公主府,沿途旌旗招展,禁军肃立。
满城勋贵、文武百官皆至府中庆贺,流水般的赏赐从宫城中抬出,送入了公主府,锦罗绸缎、珠玉锦绣,晃人眼目。
白承嗣纵然是白太后的亲侄子,在面对兴安公主时,也只能伏低做小,因“尚公主”而入公主府,并非“迎娶”兴安公主至周国公府。
这本都不算什么,可在他于宫城中见到兴安公主时,正看到兴安公主于众目睽睽之下,同一男子说着话。
成何体统!
白承嗣气极却不敢作,待近前一看,却现那男子乃是司礼丞高戟。
公主大婚,出现司礼丞的人,倒也不算奇怪。
想到此处,白承嗣面色微霁,努力摆出了一张温和的笑脸,迎上前去。
“公主……”
萧楚华正笑意吟吟地同高戟说着什么,见白承嗣来迎自己,顿时敛起了笑容,微微一点头:“驸马来了。”
接着,便又冲高戟笑了笑,算是告别,才扶着铃儿的手,率先向宫外的婚车走去。
白承嗣错愕地看着萧楚华这般姿态动作,好半天回不过神来,最后在高戟的提醒下,才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恭迎公主。”
在热闹又奢靡的气氛中,婚车一路前行,不久便驶到了公主府。
整个大婚流程大约是精简过的,不知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兴安公主的意思,就连婚宴,也只在公仪婉儿带着白太后的赏赐入府时,露过一面。
随后,一直到天黑,白承嗣都再未见过萧楚华。
他就好像个男宠一般,被“招”进了公主府……
不,还不如男宠,至少男宠还能得兴安公主临幸,而自己,只在烛影摇红之下,得到了铃儿一句“公主今日乏了,驸马早些歇息,若是不愿去公主为驸马准备的院子,亦可在此留宿”。
这什么意思!?
白承嗣只觉奇耻大辱。
他呆立在新房之外,脸上还带着酒气,但身上的喜服像是被仔细打理过,十分规整。
只是新房外,高挂的红绸映得他脸色时明时暗,胸中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屈辱与怒火,疯狂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铃儿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响亮地扇在他这个新鲜出炉的“驸马”的脸上。
“好……好一个兴安公主!”
白承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指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紧闭的新房门扉,大步朝着为自己安排的厢房走去。一路上下人见他面色铁青,皆屏息垂,不敢作声。
这一夜,兴安公主所居的院中,不时传来嬉笑声,也偶有丝竹之乐隐隐绰绰响起,衬托得白承嗣房内越冷清,也让他更像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