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唇齿相依事已非,流言如剑破重围。
从来疑冢埋忠骨,那见寒灰生落晖。
虎穴龙潭争斗急,阋墙兄弟血空飞。
锦囊妙策安天下,笑看强梁尽日微。
话说那宋江被贬为“盖州步军都头”,在乔道清的淫威之下,每日与残兵去修补城墙,受尽了白眼与折磨。
而乔道清自以为得计,在盖州城内飞扬跋扈,不仅架空了枢密使钮文忠,更对那些曾经跟随宋江出征的“虎贲卫”将士横加指责,稍有不顺便以“余毒未清”为由,施以鞭笞。
这一日,寒风凛冽。
盖州城西的校场之上,三千名刚刚被收编回来的虎贲卫,正光着膀子在雪地里罚站。
“都给我站好了!”
乔道清的心腹偏将手持皮鞭,恶狠狠地骂道,“督师说了,你们这些人跟过宋江那个反骨仔,身上都沾了晦气!今日不把这晦气冻出来,谁也不许吃饭!”
“啪!”
一鞭子抽在一个年轻校尉的背上,打出一道血痕。那校尉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
这些虎贲卫本是田虎的亲兵,平日里那是何等骄横?如今虽败了一阵,但也是因为马灵瞎指挥和宋江无能,关他们这帮当兵的什么事?如今却被当成贼防着,一个个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而就在这堆干柴即将被点燃的时候,武松撒下的一把火星,终于飘落了下来。
当夜,虎贲卫的营房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名在此潜伏多日的细作,悄悄地凑到了那个白天挨打的校尉身边。
“兄弟,听说了吗?”细作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督师今晚在太守府宴请心腹,说是接到了大王的密旨。”
“密旨?什么密旨?”校尉没好气地问道。
“嘘!小声点!”细作四下张望了一番,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我老乡在太守府后厨倒泔水时捡到的,好像是督师喝醉了,不小心掉在桌子底下的草稿。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校尉借着昏暗的灯光,凑近一看。只见那纸条上写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字
“……宋江余党,其心必异。虎贲卫虽为亲军,然受宋毒已深,恐有后患。着乔道清即刻行‘刮骨疗毒’之策,将凡随宋江南下之将校,无论官阶大小,尽数坑杀,以绝后患。其兵丁打散充做苦役……”
“什么?!”
校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王要……要坑杀我们?!”
“千真万确啊!”细作带着哭腔道,“怪不得督师这两天变着法儿地折腾咱们,原来是在逼咱们造反,好找借口动手啊!兄弟,咱们的命,今晚怕是就要交代了!”
这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深夜的军营里疯狂蔓延。
“妈的!老子给大王卖命这么多年,就因为跟宋江出了一趟差,就要被活埋?”
“乔妖道欺人太甚!反正都是死,不如反了!”
“对!杀出去!找钮枢密评理去!钮大人以前对咱们还不错!”
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终于引爆了这场兵变。
“杀妖道!保性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虎贲卫大营炸了锅。三千多名精锐士兵,砸开了军械库,抢出刀枪,如同一群出笼的猛虎,嚎叫着冲向了太守府。
此时的太守府内,乔道清正在灯下打坐,忽听得外面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哪里走水了?”乔道清猛地睁开眼睛。
“报——!督师!不好了!虎贲卫……虎贲卫反了!”
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他们说是奉了大王密旨来‘清君侧’,要杀督师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