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盖州城下施冷眼,太行山前显神威
诗云
穷途末路扣连环,虎豹当关行路难。
且借他人头顶血,染红此去入云山。
从来奸雄多手段,笑里藏刀心自寒。
一战惊破枢密胆,始信梁山有猛鸾。
话说宋江、吴用一伙,借着那块伪造的“天书石碣”,在黄河渡口一番装神弄鬼,好歹是稳住了那仅存的一千多名残兵的军心。
众人收拾了残破的衣甲,打起“顺天应人”的旗号,离了黄河,一路向北,直奔河北田虎的地盘而去。
这一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端的辛苦。
好不容易进了河北地界,只见这田虎治下,虽不如大宋腹地繁华,却也是壁垒森严,关隘重重。
田虎自称晋王,这河北五州便是他的独立王国,对于外来兵马,自然是防范甚严。
这一日,大队人马终于来到了盖州城下。
这盖州乃是田虎势力南面的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镇守此处的,乃是田虎麾下的枢密使,名叫钮文忠。此人使得一把三尖两刃刀,武艺不俗,更兼为人阴鸷多疑,深得田虎信任。
宋江骑在马上,望着那高耸的城墙和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守军,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他整了整衣冠,示意戴宗上前叫门。
“城上的听着!”
戴宗策马而出,朗声道,“我等乃是山东梁山泊义士,领乃是‘呼保义’宋公明!今奉上天神谕,特来投奔晋王,共襄大义!烦请通报钮枢密,开关放行!”
城头上一阵骚动。片刻后,一面“钮”字大旗竖起,一个身披重甲、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探出头来,正是钮文忠。
钮文忠居高临下,冷冷地打量着城下这支衣衫褴褛、看起来如同叫花子一般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梁山宋江?”
钮文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傲慢,“听说你们在山东被那个什么武松打得像狗一样到处乱窜,怎么,没处去了,想来我河北混饭吃?”
此言一出,城下梁山众将顿时大怒。
宋江深吸一口气,在马上拱手道“钮枢密,胜败乃兵家常事。宋某虽不才,但手下这帮兄弟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此番前来,确是带着诚意,更有‘天书石碣’为证,预示晋王当兴。还望枢密通融。”
“天书?哈哈哈哈!”
钮文忠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宋江,你当本枢密是三岁小儿吗?弄块破石头刻几个字就想骗开我的城门?我看你们分明是武松派来的奸细,想诈城!”
“再说了,”钮文忠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目光在宋江胯下的战马上扫过,“你们这帮败军之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把马匹兵器都留下,本枢密或许可以大慈悲,赏你们几口粥喝,放你们去山里当个樵夫。”
“你!”宋江气得面色白,浑身颤抖。
他宋江纵横江湖半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但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此时翻脸,身后这一千多弟兄,怕是都要饿死在这盖州城下。
“枢密若是信不过,宋某愿在城外扎营,待禀明晋王……”
“少废话!”
钮文忠厉声喝道,“本枢密没工夫跟你们磨牙!给你们半个时辰,立刻滚出盖州地界!否则,乱箭齐,管杀不管埋!”
说罢,钮文忠一挥手,城头上的弓弩手齐刷刷拉满了弓弦,寒光闪闪的箭头对准了宋江等人。
“撤……先撤!”
宋江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只能挥手下令后撤十里,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下营寨。
……
入夜,寒风呼啸。
梁山残部的营地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