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再加上“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浪里翻花、水底擒龙的好手?
可是,自从忠义堂分崩离析,林冲出走,三阮、李俊等人早已对宋江心灰意冷,离开了梁山。
如今的梁山水寨,剩下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连个能统领水军的大将都找不出来!
“没了三阮,没了李俊,梁山的水军实力不足三成!”武松的声音冰冷刺骨,“而高俅虽然不习水战,但他这次可是带来了神机营!他在战船上架起火炮,那就是水上的移动炮台!一群没有指挥、没有士气的梁山水鬼,如何抵挡高俅的坚船利炮?”
“嘶——”闻焕章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武松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一计,太绝了!攻打祝家庄,看似是意气用事,实则是封死陆路,把高俅这头饿狼,硬生生地赶进水路。
而在那里,失去爪牙的宋江,只能眼睁睁看着高俅的战船长驱直入,将梁山基业轰成碎片!
“主公高见!真乃神鬼莫测之机!”闻焕章深深一揖,心悦诚服,“如此一来,我军在独龙冈‘闹’得越欢,那宋江死得就越快!”
“正是此理。”武松微微颔,随即神色又是一肃,“不过,要达成此计,秦明那里,还得再加一把火。”
“秦明性如烈火,虽然勇猛,但若是一味强攻,万一真的把祝家庄给迅打下来了,或者把栾廷玉给杀了,那这戏就唱得不够精彩,也达不到我收服虎将的目的。”武松沉吟片刻,转头喝道“来人!传我令箭!”
一名心腹亲兵快步入堂。
武松从案上取出一支令箭,又迅写了一封密信,放入锦囊之中,郑重地交给亲兵“你骑快马,火追上秦明统领。务必在他开战之前,将此锦囊交到他手中。告诉他,这是我的死命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
且说那“霹雳火”秦明,手提“碎山”狼牙棒,胯下赤炭火龙驹,率领两千精骑,一路风驰电掣,直奔独龙冈。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团火,恨不得立刻飞到祝家庄,一棒子把那庄门砸个稀巴烂,再把那栾廷玉揪出来,问问他当年的兄弟情义,到底值几个钱!
行至半途,忽听得身后马蹄声急。
“秦统领!秦统领留步!”
秦明勒住马缰,回头一看,却是主公身边的亲兵,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
“何事惊慌?”秦明眉头一皱,“莫非是主公要收回成命?俺这大棒都已经饥渴难耐了!”
亲兵翻身下马,双手呈上锦囊和令箭“秦统领,主公有密令!请统领即刻拆阅,不得有误!”
秦明心中疑惑,接过锦囊拆开。
只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写着两行字,字迹苍劲有力,确是武松亲笔。
秦明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铜铃般的牛眼,失声叫道“什么?!只许败,不许胜?!”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秦明是什么人?那是二龙山的五虎将!是那万军丛中取上将级的猛人!如今拿着主公赐的神兵利器,带着精锐铁骑,去打一个小小的祝家庄,主公竟然让他……只许败,不许胜?
“这……这是什么鸟命令!”秦明气得把信纸捏成一团,胡须乱颤,“俺老秦这辈子,从来只知道怎么赢,不知道怎么输!这要是传出去,俺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统领息怒!”亲兵连忙说道,“主公说了,这败,也是有讲究的。主公在信中还有交代……”
秦明耐着性子,又把那皱巴巴的信纸展平,借着火把的光亮,细细看去。
只见后面还写着几行小字“秦兄弟,愚兄知你勇猛。然此战之意,不在杀人,而在诛心;不在破庄,而在诱敌。那栾廷玉乃是当世虎将,若杀之可惜,若降之则如虎添翼。你若一战胜之,彼必死守不出,或死战到底;你若诈败,示之以弱,彼必生骄心,引兵追击。”
“且那祝氏父子多疑善妒,你若能与栾廷玉战个平手,再诈败诱其深入,我自有离间之计,让那祝家庄自断臂膀,将栾廷玉逼上我二龙山!”
“切记败要败得真,逃要逃得像。诱敌出洞,方为功!”
看完这几行字,秦明那沸腾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虽是个粗人,但并不傻。这信里的话,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他哪里还不明白主公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