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闻焕章,在他哭诉之时,竟是……不紧不慢地,拨动起了桌上的算盘珠子!那“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在乐和那悲切的哭诉声中,显得是那般的……刺耳!
待乐和一番话说罢,堂内,只剩下了那算盘的声响。
乐和的哭声,也渐渐尴尬地,停了下来。
“呵呵……”
闻焕章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算盘,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乐和兄弟。”
“你这番话,若是去那瓦舍勾栏里,说与那些个三春孩童听,配上你的好嗓子,定能,博一个满堂彩。”
“只是,在我这二龙山,说这‘兄弟情义’,未免,太可笑了些。”
乐和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军……军师此话何意?”
“何意?”
闻焕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讽!他将身旁那本厚厚的账簿,“啪”的一声,丢在了乐和的面前!
“乐和兄弟,既要算账,我闻焕章,便与你,好好算一算!”
“你只说你梁山穷,我二龙山,便不穷了吗?!”闻焕章指着账簿,厉声喝道“尔等前后两批,共计四千三百六十二名俘虏!在我二龙山,白吃白喝,已近五日!”
“我且问你!这两千多人,每日两顿粟米粥,以防饿毙,这笔开销,该不该算?!”
“这……”
乐和语塞。
“再者!”
一旁始终沉默的安道全,亦是冷哼一声,开口了“乐和相公,你只知你梁山有瘟疫,你可知,这两千多俘虏,来时,个个带病,人人热!若不及时加以救治,非但他们要死,更要传染我二龙山数万军民!”
“我这‘济世汤’,”安道全拍着桌子,怒道,“哪一味,不是我二龙山兄弟,冒着风寒,从悬崖峭壁上采来的?!哪一味,不是真金白银的药材?!”
“这笔‘诊疗费’!这笔‘汤药费’!又该,如何算?!”
“我……我……”
乐和被这二人,一文一医,逼得是汗如雨下,竟无半句言语可以反驳!
“最后!”
闻焕章站起身,走下堂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早已面如土色的乐和。
“我等,再来算算那五位‘将军’的开销!”
“那黑旋风李逵,打砸我清风镇,损我商铺,惊我百姓!这笔‘赔偿费’,如何算?!”
“那韩滔、彭玘四将,乃是朝廷降将,身份金贵!在我二龙山大牢,总不能让他们,也去吃那粟米粥吧?”
闻焕章冷笑道“我等,每日里,好吃好喝,单辟牢房,派人看护!这笔‘看管费’、‘酒肉钱’,又该,如何算?!”
他猛地,一拍桌上的算盘,那算珠,出了“哗啦”一声脆响!
“乐和兄弟!”
“算来算去,我家总教头开出的五千石粮草,五百匹战马,一万斤精铁……都还,不够本钱啊!”
“我家主公,已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才开了这个价!尔等,休要,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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