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就派乐和去!”
宋江猛地抓住吴用的手,“军师!你去!密令乐和!”
“战马、精铁,皆可不要!但粮草……”
宋江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数字“底线!底线是三千石!”
“无论如何!先把人给某家……换回来!稳住人心!”
……
次日,二龙山,卧虎关。
再非昨日那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忠义堂。
武松竟在那清风镇的旧衙之内,设下了一处“议事厅”,专为接待梁山来使。
厅堂之上,既无刀斧手,亦无甲士。
只有军师闻焕章,并那新任的“医营”总管安道全,二人高坐堂上,桌案之上,不列兵器,只摆着香茶、账簿,还有一架……擦得锃亮的乌木算盘!
铁叫子乐和,此番前来,早已是做足了准备。
他一改往日伶俐之态,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衫,面带戚容,眼眶微红,一入堂中,便对着闻焕章与安道全,长揖到地,那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小可乐和,参见闻军师,参见安神医。”
“呵呵,乐和兄弟,不必多礼。”
闻焕章轻摇羽扇,微微一笑,伸手虚引“请坐,看茶。”
乐和哪里敢坐?
他未语泪先流,竟当堂,用袖角拭起了眼泪,那声音,哽咽悲切,闻者伤心!
“哎呀!闻军师,安神医!”
“小可此来,非为旁事,实是……实是替我梁山泊,那数万名挣扎在病痛之中的兄弟,来向二龙山,求一条活路啊!”
他这一哭,倒把闻焕章和安道全,都给整得一愣。
只听乐和泣声诉道“二位有所不知啊!我梁山泊,自瘟疫横行以来,十室九空,病者哀嚎,死者遍地!我那宋江哥哥,更是为此,日夜操劳,心力交瘁,如今已是一病不起,朝不保夕!”
“我等本盼着朝廷能念及一丝旧情,赐下药石。
谁知,那高俅、童贯等奸贼,丧尽天良!竟封锁州县,断我等生路!”
“如今,山寨府库早已见底,连那‘济世汤’都难以配齐……我等,已是山穷水尽了啊!”
他话锋一转,又转向“兄弟情义”,“再者说,我二龙山与梁山泊,本是一家。
韩滔、彭玘四位将军,亦是昔日同桌饮酒的兄弟!李逵哥哥,更是……更是……唉!”
“如今,不过是因奸人挑拨,才有了这般误会。”
乐和对着二人,再次深深一揖
“我家总教头开出的价码,五千石粮草,五百匹战马,一万斤精铁……这……这非是我等不愿,实是……实是在剜我梁山泊的心头肉,要我等,尽数饿死啊!”
“还望闻军师、安神医,能看在往日同为好汉、皆被官府逼迫的情分上,高抬贵手!”
“兄弟之间,何必……何必要如此,赶尽杀绝呢?”
这一番“哭穷”,当真是声情并茂,字字泣血。
若换了旁人,只怕早已被他这番“情义”所动,心软了几分。
然而,他面对的,是闻焕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