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溪水潺潺流过,声音越来越轻。
月亮慢慢移过窗口,银白的光从床上移到地上,又从地上移到墙上。
他闭上眼。
体内,归墟道种缓缓旋转,很慢,很稳,像溪水,像风,像时间。
他还在路上。
叶安十岁那年夏天,周若云在厨房里切菜。
刀起刀落,很慢。
她的手指不如以前灵活了,关节有些僵硬,握刀的时间长了,虎口会疼。
叶安站在她旁边,帮她洗菜。
水从指缝间流走,菜叶上的泥被一点点搓掉,露出青翠的颜色。
他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周若云拿过去,切成段。
菜刀碰到案板,出有节奏的声响,笃,笃,笃。
“妈妈,我来切。”
周若云摇了摇头。
“你还小。”
叶安没有反驳。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比以前粗了,骨节凸起,指甲剪得很短。
手背上有几块褐色的斑点,皮肤皱皱的,像秋天落下的叶子。
他看了很久,低下头,继续洗菜。
叶秋从外面走进来。
他在溪边修炼了一上午,衣裳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
叶安抬起头,看见他,放下手里的菜。
“爸爸,我去给你倒水。”
他跑到桌边,倒了碗水,端过来。
叶秋接过碗,喝了几口,把碗递还给他。
叶安把碗放回去,又回到厨房,继续洗菜。
叶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
周若云在切菜,叶安在洗菜。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们的脸。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爸爸,你挡着光了。”
叶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叶秋往旁边让了让,阳光重新照进去,落在案板上,落在那些切好的菜上。
周若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她的脸在蒸汽中有些模糊,眼睛却还是很亮。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傍晚的时候,叶秋在溪边修炼。
他盘腿坐在那块石头上,闭着眼,呼吸很轻很匀。
体内的归墟道种缓缓旋转,很慢,很稳。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像溪水,像风,像时间。
他感觉不到它们在流动,只能感觉到它们在。
八重天巅峰。
他卡在这里很多年了。
那层纸还在,没有变薄,也没有变厚。
他有时候能感觉到它,有时候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