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滴进焦土,滋滋作响。
那支虚幻的迎亲队伍停在白煞面前。纸人咧嘴,抬手请它上轿。花轿门帘微动,仿佛里面坐着等它的新娘。
白煞跪着,灰白躯体剧烈颤抖。它没动。
可眼睛已经翻白,本源龟裂声清晰可闻。
恐惧值飙升到临界点,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红煞看得真切。它怒吼,铜锣猛砸三次。血影调头扑向那支队伍。纸人被撕碎,花轿炸开,血雾四溅。可下一秒,又有一队补上。脚步整齐,无声前行。
无穷无尽。
它急了。胸口纽扣明灭不定,领域边缘开始崩解。血影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白煞暴起。
哭丧棒从焦土中拔出,霜雾暴涨十米,呈扇形横扫。它不是冲迎亲队。是冲红煞来的。
一击即退,迅缩回原地。但那一扫,正中血色领域边缘。
“轰!”
血影溃散三成。领域震荡,红煞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嫁衣破损处黑血流得更急。
它愣了。
随即暴怒。
“你疯了?!”
声音嘶哑,带着葬礼诵经特有的拖腔。
它盯着白煞,空洞的眼眶里燃起红光。
刚才那一击,不是误伤。是故意的。
白煞不答。它还在看那支队伍。纸人又补上了。花轿完好如初。它分不清真假。只知恐惧。
而恐惧催生恨意。
它以为是红煞召来的。
要接它走。
要毁它本源。
它挥棒再扫。霜雾凝成冰刃,直劈红煞面门。
红煞侧身避过。铜锣横挡,“铛”地一声震响。余波扩散,地面裂开蛛网纹。
它终于明白——白煞失控了。不是演戏。是真的疯了。
但它不信这是巧合。
从仪式开始,异变不断。
幻象、偷袭、同伴崩溃……
一切来得太准。
背后有人。
它没再攻。反而收势,血影回缩护体。目光扫过战场。断墙、焦土、残破红毯。
然后,它看到了。
断墙阴影里,陈夜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不可察。
但就在那一瞬,迎亲队伍转向了。
红煞瞳孔收缩。
它懂了。
全懂了。
它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白煞。后者正挥舞哭丧棒,对抗幻觉中的接引者。它每动一下,霜雾就乱一次,领域就被削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