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
扫视全场。
七人,全在抖。
七只诡异,全在伏。
陈夜开口。
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跑。”
没人动。
他又说一遍。
“跑。”
第七人先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门口。
第六人跟着起身,撞翻一张铁凳,凳腿刮地,刺耳。
第五人扶墙站起来,腿还在抖,一步一晃。
第四人拔出腕上黑羽,血涌出来,他不管,捂着伤口跟上。
第三、第二、第一人,一个接一个,踉跄奔逃。
没人回头。
没人说话。
没人捡工具。
没人碰符纸。
灰粉阵图熄灭,只剩焦黑痕迹。
锈铁蜘蛛伏在原地,八足僵直,复眼黯淡。
腐面童子脸朝下,嘴角裂到耳根,却再不敢动。
陈夜站着。
墨羽立在他左肩侧,右翼微垂,羽毛略乱,但无伤。
它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陈夜耳侧稻草。
陈夜没回应。
他闭眼。
噬恐核心表面,地图红点跳动。
东南方向那个最亮的点,频率加快。
他睁开眼。
紫金色瞳孔扫过地面。
灰粉残迹、散落黄符、歪倒铁凳、干涸血迹。
他没动。
墨羽也没动。
工厂外,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很快被风吞没。
又一声。
更远。
脚步声杂乱,由近及远,越来越稀。
陈夜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黑雾从指缝溢出,缓缓旋转。
不是攻击。
是吸收。
空气中残留的恐惧值,被抽成细丝,汇入掌心,再沉入核心。
地图红点,又亮了两个。
他收回手。
黑雾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