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废墟,预警稻草的边缘开始红。
地下三十米,金属刮擦声越来越密。掘进组距离攻击点只剩两分半钟。横向包抄的两支队伍已完成合围预判,地蜈符链在岩层中缓缓张开节肢,准备破土突袭。空中雷鹰静止于云隙,翅膀微颤,蓄能符器重新充能,下一波电击将在十秒后落下。
陈夜右眼幽光一闪,按在噬恐核心上的手猛然收紧。
时机到了。
他没有等敌人踏入陷阱。
他要先下手。
黑雾从胸口裂口喷涌而出,像一团活物般贴地扩散。雾流无声,度极快,瞬间越过炼钢炉运输车的阴影,扑向东南方向三百米外的临时指挥所——B级大队驻地。那里有三辆装甲车并列停放,中央帐篷亮着通讯频段的绿灯,天线高耸,正不断送加密信号。
十秒内,黑雾覆盖整个营地。
领域成型。
空气凝滞。光线扭曲。所有电子设备屏幕浮现血丝状裂纹,摄像头自动转向,拍到的却是一片翻滚黑雾。帐篷内的指挥官猛地抬头,手指还停在通讯器送键上。
他看见了。
不是现实。
是梦。
他正按下坐标上传按钮。指尖落下。数据飞出。下一幕,远处结界轰然炸裂,数十名御灵者被诡异反噬吞噬,惨叫连天。他们的护甲崩解,皮肤龟裂,化作血泥溅射在空中。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出的指令。
“不——!”他猛然后退,撞倒座椅。
可梦没结束。
手中的通讯器外壳蠕动起来,像活体组织般渗出黏液。按键变成牙齿状结构,咬住他的手指。他用力甩手,却现自己的手臂也开始异变,肌肉与金属融合,血管缠绕线路,整条胳膊正在变成机器的一部分。
他疯了一样拍打设备。
可越拍,黏液越多。牙齿越紧。
通讯器出低频嗡鸣,像是在笑。
他张嘴想喊,喉咙却堵住了。
说不出话。
恐惧从心脏炸开,直冲脑髓。
就在这时,高空云层裂开一道缝。
墨羽俯冲而下,双翼收拢如箭矢,利爪泛起幽光。它早已锁定目标——那根三米高的合金天线。在通讯器出最后一道求救信号的瞬间,它的爪刃划过金属支架。
“咔!”
整根天线应声断裂。
火花四溅。坠落途中撞击电机,引短暂电弧闪爆。帐篷外的两名御灵者被强光刺得闭眼,本能后退。等他们再睁眼时,天线已歪斜砸地,冒起黑烟。
通讯中断。
频段熄灭。
绿灯变红。
指挥官还在挣扎。他的手已经陷进通讯器,血肉与电路交织,分不清哪是人哪是机。他拼命摇头,想拔出来,可设备像长在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亡者在呢喃
“你的指挥会让所有人送命。”
是陈夜。
声音直接灌入意识,不通过耳朵。这是“死亡低语”——复述死者最深恐惧的话语,强制目标代入濒死体验。指挥官浑身剧震,瞳孔放大至极限,仿佛亲眼目睹全队覆灭。他张嘴欲喊,却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双手也化为血肉机械,与通讯器融为一体。
大量恐惧能量从中涌出,被无形丝线牵引,汇入百米外的黑雾中心。
陈夜站在原地,稻草躯体未动。噬恐核心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环形纹路,如同雷达扫描波纹缓缓扩散。这是新获得的“战场感知雏形”——能微弱捕捉百米内通讯频段波动,监听残余信号。
他吸收着。
指挥官体内持续释放的恐惧带着“责任崩塌”的绝望感,每一丝都沉重如铅。核心纹路逐渐固化,监听能力正在成形。他能感觉到,营地里其他人在骚动。有人冲进帐篷,看到呆坐的指挥官,立刻伸手去摇。
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