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烟头按在手臂上。
一次。
两次。
三次。
皮肤烧焦,白烟升起。他不喊痛,只低声说“锯子……又开始了……”
声音很轻。但传到了医院天台。
陈夜听见了。
黑雾从他胸口渗出,顺着墙体滑下,钻入地下管网。几十秒后,整片街区的通风井、电缆沟、排水口,都开始渗出微弱的黑气。它们像根须一样蔓延,连接每一户亮着灯的窗户。
风铃还在响。
短—长—短。
三组音浪叠加,在城市低空形成无形波段。东区教师猛地从床上坐起,喉咙紧。程序员盯着屏幕,舌头突然僵住。西区厨师切肉时刀锋一偏,划破手指,血流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们都在听。
也都在被影响。
陈夜站在天台边缘,纽扣眼泛着幽光。他没有动。也不需要动。黑雾已经覆盖整个广场区域,只等一个引爆点。
那个点来了。
七点整。医院正门前的空地上,人影开始聚集。
第一批是家属。他们的亲人失踪了。有人说是在夜里靠近医院围墙时不见的,有人说是在窗边听到风铃声后走神出门的。没人知道生了什么。
他们举着纸板。上面写着“还我们平安”“停止实验”“公开真相”。
更多人加入。扛着手机直播。有人录视频要上传。人群越聚越多,很快过三百人。他们喊口号,拍打铁门,要求给出解释。
墨羽蹲在支架最高处。双翅半展。银瞳锁定每一个人的脸。
它不动。也不叫。只是看着。
陈夜接收它的视野。一条条数据流涌入意识——心跳频率、呼吸节奏、瞳孔震颤幅度。他在筛选最易感的目标。
找到了。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前排。她一直在哭。眼神涣散。恐惧值读数比常人高出两倍。
陈夜释放“窒息”波段。
黑雾凝聚,在她眼前生成幻象。
泥土塌陷。孩子脚下地面裂开。一只枯手从地底伸出,抓住孩子的脚踝。女人尖叫,冲上去拉,但拉不动。孩子一点点被拖进地里,嘴巴张大,却不出声音。最后一幕,是孩子的眼睛消失在土中。
女人瘫倒在地。双手疯狂抓挠地面。嘴里重复“埋了……埋了……”
这反应像火种。
恐慌开始扩散。
旁边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本能后退。可他的大脑已经被“无声”波段渗透。喉咙突然紧。他想说话,却现声音卡在气管里。越用力越出不了声。他开始捶打自己的脖子,脸涨成紫色。
又一人倒下。
第三个人看见妻子站得离自己不远。可她的脸正在变化。皮肤灰,眼睛凹陷,嘴角撕裂到耳根。她朝他走来,出“咯咯”的笑声。男人转身就跑,却被人群挡住。他撞、推、咬,只想逃开那个“不是人”的东西。
其实他的妻子就在原地站着。什么也没变。
是他看到了不该看的。
混乱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