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停下了。
没有收割,没有追击。
第一次有人类靠近他而不带恐惧。
他还记着那种感觉。
暖流从核心扩散出来,不是冰冷的能量注入,也不是杀戮后的满足。是一种陌生的东西。
但现在他知道代价。
温情换不来进化。
恐惧才是食物。
他握紧草帽,指节出吱呀声,像是稻草摩擦铁丝。
然后松开手。
草帽落下。
他没再戴上。
而是转身走向田头。那里插着一根木桩,原本挂着驱鸟的破布条,早已被风吹烂。
他伸手,把草帽挂在木桩上。
风一吹,帽子晃了晃,帽檐朝下,像个低头沉思的人。
墨羽飞过去,落在木桩顶端。低头看了看草帽,又看向陈夜。
陈夜站着。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胸口。枯骨茅刺在皮层下微微颤动,随时可以抽出。
黑雾从脚底蔓延上来,缠住小腿,爬上躯干。
他的姿态变了。
不再像守田的稻草人。
更像猎食者。
墨羽展翅,飞回他左肩。爪子扣进稻草层,稳稳站住。
陈夜迈步。
一步踩碎土块。稻草腿划过荒草,出沙沙声。
他走向村庄外围。步伐稳定,每一步都带着重量。
他知道前面有更多人。
有恐惧。
也有传说。
村民已经开始传他。戴草帽的稻草人,李婆婆送的礼物,不怕火把和符纸。
这些话会让人犹豫。
会降低恐惧反应。
但他不需要所有人害怕他。
只需要足够多的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本能地想要逃跑。
剩下的,交给技能。
交给死亡。
交给恐惧本身。
他走到一片空地停下。前方是村道岔口,三条小路交汇。一条通往坟场,一条通向废弃磨坊,一条深入村落。
他感知范围展开。
半分钟前,有两个人从小路经过。留下微弱的情绪残迹。
恐惧残留值低于五点。
他们议论着草帽的事。
一个说“也许它真不害人。”
另一个说“可昨晚死的那几个,明明就是冲它去的。”
陈夜冷笑。